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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时,哑婆端着水盆走了进来。

放下木盆,就来搀扶她。

她浑身乏力,疼痛难忍,“我不起来。”

“啊啊啊——”

哑婆比划着,硬要拽她起身,这婆子看着瘦弱,实则一把子力气,金拂云不吃不喝几日,哪有力气抗衡,一个不察,就被哑婆拖到地上。

站在冰冷的泥地里,金拂云忽地觉察到垂到胸前的头发,似乎不太对劲。

她捋了捋,欲要走到窗前,借着外头的光亮,看个明白。

踉跄几步,欲要走去,哑婆已让她低头,看向木盆,里头水平如镜,昏黄的光线里头,金拂云更觉不对。

她双手抓向头顶,拽住乱发,“这是何物?”

哑婆指着她头发,咿咿呀呀的说,金拂云立时回头,“去开门,打开来,我看个清楚!”

嘶哑的声音里,全是惶恐。

哑婆也没耽搁,几步走到门口,打开房门,外头的光亮照入这个昏暗的小屋。

水盆里的影子,也清晰起来。

金拂云低头看着自己,忽地笑了起来,只是她的笑意,充满了苦涩。

一夜白发。

呵!

她才二十二岁,白了头发。

呵!

苍天,无眼。

哑婆又一顿比划,金拂云不知,她恍恍惚惚的退到床边,一屁股坐了下去。

“活着,真是毫无意义。”

腊月十八这一日,她生出了求死之念,为数不多的衣物,被她拧成绳索,欲要吊死。

幸得哑婆看到,救了她的性命。

“你何苦救我?”

金拂云缓过气来,面色灰败看向哑婆,“这一世,我还是败了,生不如死,倒不如死了干净。”

当日傍晚,浩浩荡荡来了一群人,押着哑婆,一根草绳勒在她的脖颈上,“大姑娘,是这贱奴照顾不当,既如此,属下送了她上路。”

说完,猛地使劲,哑婆登时眼白翻起,啊啊哭闹,奈何她是哑巴,说不出求救的话,眼泪满面,挣扎的气息越来越弱。

金拂云立时上前,“是我要死,与她有何干系?”

“她是庄子上新买来的老奴婢,签的是白契。本就是伺候大姑娘你的,可这才几日,就害得大姑娘想要寻死,可见这老奴婢居心叵测,既如此,杀了埋了,也无人知晓。”

啊啊啊啊啊……

哑婆快被勒死了,金拂云的心,顿时碎成渣渣。

“不死了,转告父亲,我再也不寻短见,饶了她,饶了她……”

哑婆的性命,被救了下来。

她跪在地上,吓得不敢哭闹,哪怕被草绳勒得差点死了,此刻也不敢出声。

“大姑娘,而今还不到死的时候,你也别折腾了,哑婆的性命,就在你的手上,你且掂量掂量吧。”

护卫的话,冷漠无情。

金拂云瘫软倒地,一句话说不出来,直到护卫们离去,门锁重新落下,哑婆这才给她磕头。

“别谢我,我不是好人。”

只是,我再看不得任何人死在我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