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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就在那紫金色的空间涟漪即将完全合拢的刹那,陈斐那双始终平静的眼眸,骤然眯起,眼底深处,一点璀璨到极致的金芒一闪而逝。

那不是恐惧,不是慌乱,而是一种洞悉一切的冷静,以及早已等候多时的目光。

“咚!”

一声沉闷的、仿佛踩在空间脉络节点上的巨响,毫无征兆地在石台上炸开。并非源自陈斐,也非源自曹菲羽,而是源自陈斐身旁,那片空无一物的阴影之中。

一道通体流淌着暗金色金属光泽的身影,如同从虚无中一步踏出,凭空显现在陈斐身侧。

它出现的时机妙到毫巅,出现的方位更是精准地踩在了那紫金色空间涟漪最关键的,即将收束的节点之上。

正是刚刚在归墟界内完成升级的十六阶中品阵傀儡。

没有实质的爆炸,而是一种规则层面的剧烈扰动与紊乱。阵傀儡这一脚,让那足以分割阴阳界定空间的紫色涟漪,骤然剧烈震荡扭曲紊乱。

原本稳定收束的轨迹被硬生生打断、扭曲。

柳言卿清丽的容颜上,首次露出了惊疑之色。

她感觉到自己掌控中的分界术力量,被一股蛮横的力量强行介入干扰。那股力量并非以力破巧,而是以一种更高明更本质的方式,扰乱了她法术的界定逻辑。

“嗡!”

紫金色的结界光华大盛,瞬间成型,但笼罩的范围与对象,却与柳言卿的初衷截然相反。

结界如同一个倒扣的巨碗,轰然落下,但被罩在里面的,赫然是陈斐、阵傀儡、石破军、常孤鹜、柳言卿三人,以及那刚刚被斩的怨魔黄九皋。

而曹菲羽,却因为陈斐在结界成型前那一瞬间的巧妙引导与阵傀儡的干扰,被一股柔和的空间扭曲产生的排斥之力,恰到好处地弹出了结界范围之外,毫发无伤。

结界内外,瞬间分隔成两个世界。

结界内,陈斐与高大的阵傀儡并肩而立,对面是面色阴沉如水的石破军、眼神惊疑不定的柳言卿,以及蓄势待发的常孤鹜。

结界外,曹菲羽持剑而立,绝美的脸上充满了担忧与焦急。她看着结界内那道略显单薄、却异常挺拔的身影,心猛地揪紧。

“师姐,你先走!”

陈斐的声音,清晰地在曹菲羽的耳边响起。

“我用阵法困住他们后,立马跟上你。莫要耽误,我有办法困住他们,相信我,不然等会两个人反而不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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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语简洁,却字字千钧,充满了不容置疑的自信。他没有解释如何困住三个同阶强者,也没有诉说此举的危险,只是告诉曹菲羽走,相信我。

就在传音的同时,那刚刚成型的紫金色结界,内部骤然爆发出更加璀璨的光芒。

并非柳言卿在操控,而是陈斐在借助阵傀儡对空间波动的干扰余韵,强行将一股带着封镇与扭曲之意的阵法力量,注入了结界之中。

这股力量并非要破坏结界,而是如同藤蔓缠绕大树,瞬间与柳言卿的分界术力量纠缠在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使得整个结界的稳定性和控制权变得异常复杂和混乱。

柳言卿惊怒地发现,自己想要立刻撤去结界,竟然变得异常困难,需要先花费时间和精力,理清剥离陈斐注入的那股混乱的阵法力量。

而就在这结界内外力量交缠,暂时达成一种微妙平衡的瞬间,一股柔和但沛然莫御的推力,精准地作用在曹菲羽身上。

这股力量并非攻击,更像是一股强风,推动着曹菲羽的身形,不由自主地朝着与结界相反的方向倒飞而去。

是陈斐,他在操控结界力量纠缠柳言卿的同时,竟然还能分心,借助结界成形时残留的空间扭曲之力,巧妙地转化为推力,要将曹菲羽送走。

“陈斐!”

曹菲羽惊呼出声,声音中充满了焦急、担忧,以及一丝被强行抛下的怒意。

她下意识地想要反抗这股推力,转身冲回结界,与陈斐并肩作战。她怎能眼睁睁看着陈斐独自一人,面对三个同阶强敌?这无异于送死!

“走,师姐。此地凶险,我自有脱身之法。你若留下,我反倒束手束脚。先去寻安全之地,恢复伤势。若我脱身,自会去寻你。”

最后一句,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

曹菲羽的身形被那股推力裹挟着,瞬间跨越了数千里的距离,如同流星般消失在裂谷深处。耳边,是呼啸的风声与陈斐最后那句斩钉截铁的传音在回荡。

被推出数千里,直至那股推力彻底消散,曹菲羽才勉强稳住身形,落在一处嶙峋的怪石之后。

她胸口剧烈起伏,绝美的脸庞上血色褪尽,那双清冷的眸子此刻充满了剧烈的挣扎,以及深深的无力。

她回望来路,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与翻涌的煞气,早已看不见那道结界的光华,也感应不到陈斐与石破军等人的丝毫气息。

结界内外,仿佛已是两个世界。

“陈斐……”曹菲羽紧紧咬着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她脑海中念头飞转,如同沸腾的滚水。

陈斐让她走,是牺牲自己为她断后?还是他真的……有把握?

她想起陈斐那深不可测的不灭真如灵光鉴造诣,想起他已然达到太苍境中期的修为,想起他之前面对石破军三人时那异乎寻常的冷静……

陈斐绝非莽撞送死之人,他心思缜密,他既然敢留下,还说出有办法困住他们这样的话,或许……他真的有一些不为人知的底牌?

若自己强行留下,正如他所言,非但帮不上忙,反而可能成为拖累,让他分心照顾,甚至可能被石破军等人擒下作为人质要挟……

可……那可是三个太苍境中期,其中石破军更是半步后期。陈斐再强,再有机缘,终究只是刚刚突破中期,如何能敌?

他所谓的困住和脱身,又能坚持多久?代价又是什么?

留下,两人可能同陷死地。

离开,或许陈斐真有机会独自周旋、逃脱?

各种念头在曹菲羽心中激烈碰撞挣扎,留下,是情义,但可能让陈斐的决断付诸东流,两人皆亡。

离开,是痛苦,却能保留一线生机,更能将消息传回,为陈斐讨还公道。

“石破军!”

曹菲羽眼中骤然迸发出刻骨的恨意与冰寒,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

若陈斐真的在此遭了石破军的毒手,她曹菲羽对天发誓,即便上天入地,即便付出一切代价,也定要让石破军血债血偿。

她要立刻离开遗迹,将此事原原本本上报给丹宸宗,上报给宗门执法殿。石破军身为归墟宗弟子,竟敢在遗迹内公然勾结外人,围杀同门,此等行径,人神共愤。

必要让其受到最严厉的惩处,打入永世不得超生的絮凝渊,受尽炼魂之苦。

最终,理智、对陈斐判断的信任,以及那份沉重的责任,压过了同生共死的冲动。

曹菲羽狠狠一跺脚,不再犹豫,身形化作一道冰蓝色流光疾驰而去。

她必须尽快找到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恢复伤势,然后想办法离开遗迹,将消息带出去。这是她现在唯一能做的,也是对陈斐决断的最好回应。

泪水,在她转身的刹那,终于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滑落,瞬间被冰冷的煞气冻结成冰晶,消散在黑暗中。

裂谷底部,紫金色的结界如同一个倒扣的琉璃碗,结界光华流转,内部空间呈现出一种奇异的微微扭曲的质感,与外界浓郁的黑暗煞气隔绝开来,形成一片独立而压抑的战场。

结界内,气氛凝滞得如同万载寒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