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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兰盯着屏幕,等了三分钟,对面回了一个“好”字,然后又补了一句:“注意安全。别硬来。”

木兰看着那三个字:别硬来。

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不知道。他什么都不知道。他不知道跟他说话的是他的未婚妻,不知道这个“同志”刚才在心里偷偷给他画了张大饼,不知道她打算为了他那句“国内完全空白”去干一票大的。

这就是木兰的秘密。我知你,你不知我。这种微妙的感觉,让她既忐忑又觉得有趣,像小时候藏了一颗糖在枕头底下,谁都不知道,只有她自己知道,甜是独一份的甜。

冷风吹来,惊醒木兰。

木兰摇了摇头,把那股子小女儿心思压下去。她关掉终端,站起身来到窗边。

冷风从缝隙里挤进来,带着易北河的水汽和街道上飘落的梧桐叶腐烂的甜腥味。路灯昏黄,照着空荡荡的街道,远处教堂的尖顶戳进墨蓝色的夜空里,像一根倒插的针。十月的莱比锡,白天还好,太阳一落山,气温就直往下掉,风吹在脸上像刀子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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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兰靠在窗框上,终于有了片刻的喘息。

脑子里却还在转。

江夏那些激动得语无伦次的消息,那台比电子显微镜还值钱的生化分析仪,还有那个让她心头一软又心头一紧的“注意安全”。

她嘴角弯了弯,又赶紧收住,像是怕被人看见。

呼噜声从隔壁传来,一声接一声,听着就让人犯困。

木兰突然想起一件事:江冬那丫头,睡觉从来不安分。在日内瓦的时候一张床能让她从床头滚到床尾,被子永远在地上,第二天起来准打喷嚏。这莱比锡的夜里比日内瓦冷多了,那丫头不会又把被子蹬到地上了吧?

她摇了摇头,忍不住笑了。

八字还没一撇呢,倒真把自己当嫂子了。

可脚已经迈出去了。

木兰轻手轻脚地走出自己的房间,沿着走廊走到江奶奶和两个妹子住的那间房门前。门缝里黑漆漆的,没有灯,也没有声音。木兰伸手握住门把手,轻轻一转——门没锁。

木兰推开门,借着走廊的微光往里看了一眼。

床铺整整齐齐。被子叠在床头,枕头摆得端端正正,没有人睡过的痕迹。三张床,都是这样。

木兰愣了一下,伸手摸了一下被面……

凉的,冰手,连压痕都没有,根本没人碰过。

木兰的大脑在那一瞬间短路了零点几秒,然后像被人泼了一盆冰水,从头顶凉到脚底。

书展下午五点就结束了。现在,是凌晨两点。

九个小时。

江奶奶,腿脚不好,走不快。江秋,聪明是聪明,但德语只会你好谢谢。江冬,睡觉都能把自己滚下床的丫头,更指望不上。

三个人,在异国他乡的街头,九个小时没回来。

木兰转身冲回自己的房间,一把抓起搭在椅背上的旧披肩,裹在身上,手指在系带子上打滑了好几次才系紧。

她快步走向楼梯,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可千万别出事。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几声闷哼。

是那种嘴巴被捂住、声音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闷响。紧接着是重物坠地的声音。

“咚”的一声,像什么沉甸甸的东西砸在了地板上。

木兰的脚步猛地顿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