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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戴眼镜的男子,名叫汉斯·穆勒,是莱比锡大学计算机科学系的副教授,同时也在当地一家与东汉斯科学院有合作的精密仪器研究所担任兼职研究员。

他年近四十,身材瘦削,穿着洗得有些发白的灰色西装,袖口微微磨损,一副典型的学院派知识分子模样,与周围那些衣着光鲜、高谈阔论的出版商和书商格格不入。

此次来书展,他本意是想淘几本便宜的二手哲学或历史着作,放松一下被电路图和代码占据的大脑,却被华国展台前因星球大战引发的骚动吸引,驻足观望了片刻。

汉斯对科幻小说兴趣寥寥,那喧嚣的人群和商业性的热切让他有些不适应。正当他准备转身离开时,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展台角落。

那里堆放着一些与整个展台文化气息不太协调的、封面朴素的小册子。好奇心驱使下,他走近了些,弯下腰,拿起最上面一本。

小册子很薄,约莫几十页,蓝色封皮,纸质粗糙。封面上方印着几行他完全不认识的中文字符,下方则是清晰的英文标题:《C Language Exercise Set》,以及一行小字副标题:With Detailed Solutions and Programming Concepts。

标题下方,印着几行简短的代码示例、几个数学符号和流程图符号。

汉斯起初以为这不过是某种试图模仿西方编程教材的科普小册子,在东方国家并不罕见。

他漫不经心地翻开扉页,快速浏览。

然而,仅仅几秒钟后,他脸上那种学者式的淡漠和随意瞬间凝固了。

这……这不是粗劣的模仿!

书中的内容,虽然夹杂着他看不懂的中文注释,但核心部分却能让人一眼分辨。

严谨的变量声明格式,结构清晰的循环嵌套示例,定义明确的函数接口和参数传递的示意图,甚至有基于指针操作的进阶习题,有些还涉及简单数据结构和基础算法的综合应用题。

每一道习题都配有详细的解题思路分析和多种可能的代码实现示例,逻辑链条完整,注释清晰,从易到难,层层递进,构成了一套极其系统、完整的程序设计训练体系!

更让汉斯感到头皮发麻的是,这些习题所基于的编程语言核心语法和设计理念,与他一个多月前,在日内瓦国际电工委员会大会上,从那位年轻的华国人金珍口中听到的,名为“C语言”的新型系统编程语言的描述高度吻合,甚至更加详尽!

汉斯·穆勒教授,正是东德派往日内瓦IEC大会计算技术分委会的代表团成员之一。

当时华国代表团在这次大会上公布C语言编译器的震撼场面,他还记忆犹新。

会场上,那个年轻的华国工程师……好像叫金什么的,站在主席台前,用流利的英语讲解一种全新的编程语言。

简洁的语法,强大的表达能力,极高的可移植性,台下那些来自白头鹰、高卢鸡、约翰牛的技术专家们,从最初的漫不经心,到逐渐坐直身体,到最后集体站起来鼓掌。

汉斯坐在第三排,手里的笔记本一个字都没记……不是不想记,是手在抖,根本握不住笔。

那之后,C语言就像一颗核弹,在国际计算机界炸开了。所有有远见的人都意识到,这种语言将彻底改变软件开发的格局。

它不像汇编那样依赖特定硬件,也不像FORTRAN那样局限于科学计算,而是一种通用的、高效的、可移植的系统编程语言。用C语言写的程序,可以在不同的机器上编译运行,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软件可以脱离硬件的束缚,独立发展。

可是,知道归知道,学不到。

因为IEC的审核流程漫长,华国方面似乎也无意立即公开全部细节。大会之后,关于C语言更详细的信息如同石沉大海,只有一些零星的、语焉不详的传闻在极小范围内流传。

西方各大计算机厂商和顶尖实验室或许能通过自己的渠道探听到更多,但对于汉斯这样来自东汉斯,资源和信息渠道都相对受限的研究者来说,C语言就像一座笼罩在迷雾中的宝山,明明知道里面蕴藏着珍宝,却苦于无路可入,只能隔着浓雾抓耳挠腮,望山兴叹。

汉斯为此失眠了不止一个晚上。他在东汉斯的科研机构里主导一个计算机应用项目,急需一种高效的编程语言来提升开发效率。他试过用FORTRAN,太笨重;试过用汇编,太繁琐;试过用ALGOL,资料太少。每次开会,他都跟同事们抱怨:“要是华国那个C语言能早点出来就好了。”

同事们都笑他:“你一个东汉斯的教授,惦记华国的技术,像话吗?”

汉斯不以为然。

技术不分国界,好东西就是好东西。

这次来莱比锡书展,他本来是想放松一下,看看有什么新出的科普书籍和技术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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