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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的时间久了,刘熙累的慌,先回屋休息了。

夜里喝过药,刘熙早早睡下,梦里又回到了那晚厮杀,喊杀声在耳边不断响起,黑压压的箭雨落下,身边所有人惨叫着倒下,她置身箭雨之中,却无能为力,而且身上的伤口因为结痂,痒痒的却不能挠,只能频繁翻身来缓解。

刘熙睡得很不安稳,思绪一直在半梦半醒中游荡。

红英突然把她叫醒:“姑娘。”

刘熙眼睛发涩,迷茫的看着红英,她手里举着烛台,在黑暗中投下了一小圈带着暖意的光亮。

“姑娘,殿下来了。”

“什么?”刘熙坐起来,看了眼外头黑透的天,脑子一时间反应不过来。

红英带着笑又重复了一遍:“荣王殿下来了,就在门口呢。”

他来了?现在?

身体比脑子的反应快,刘熙掀开被子就往外跑。

红英在背后喊她:“姑娘,你还有伤呢,不能跑,姑娘,鞋。”

夏夜闷热,青石板反倒透着丝丝凉意,穿过后院,身上的伤口被扯得发疼,刘熙只能放慢脚步,过了穿堂,就见前头灯火通明。

庄叔和看门的婆子早已把前厅点亮,烛火的温暖延伸到了院子里,几道黑影站在门口,夜风吹动院中烛火,光影跳动,那张熟悉的脸也在风中明明灭灭。

他穿着一身盔甲,外头披着件衣裳,满身灰尘,头发凌乱,哪有半分矜贵尊荣,脏兮兮的像头在泥潭里滚了一圈的牛。

刘熙一时间都不敢确认他的身份。

“晏如。”他脸上绽开笑意:“边关的事一结束我就回来了,一刻都不敢耽搁,半路上还抓到了长平侯,和他缠斗费了些功夫,不然白天我就到了,刚开始我不是不想给你送信,实在是没机会,找到机会我就立刻让人告诉你和母后了,让你担心了是不是?”

他语气急切的解释,生怕说不清楚让刘熙生气。

刘熙慢慢走到他跟前,他瘦了,也黑了,下颚棱角也锋利了,脸上都是一层灰尘,也不知多久没有停下来喝水休息,唇上裂了口子,身上的衣服也脏兮兮的,有着大片干涸的血污和泥浆,外袍更是破了好几处。

他肯定吃了很多苦,受了很多罪。

刘熙想问他受伤了没有,想问他出事的时候是不是也很害怕,想问他知不知道这几个月京城出了很多事。

但所有的话都挤在了喉间,她一个字都问不出来,只剩满心庆幸,庆幸他平安回来了。

手掌贴在他脖颈上,跳动的脉搏规律有力,是他切切实实站在自己跟前最有利的证明。

眼泪突然就滚了下来,是心疼,是委屈,是虚惊一场。

“晏如。”李长恭拉住她的手,注意到她包扎着的手腕,错愕后忙拉起她另一只手,见同样紧紧包扎着,呼吸都因心疼而停滞了一瞬。

刘熙拽着他的衣领,哽咽质问:“没事了为什么不再说一声?为什么送信只有几个字?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我真的不想牵挂你,我有那么多事要做,我自己的安危也难保证,我为你做不了任何事,我恨自己寻不到途径去帮你只能等着消息送回来,我甚至不敢祈求神佛保佑,怕神佛怪我临时抱佛脚,反倒不管你的死活了。”

她气的锤了李长恭好几下,每一下都锤的自己手疼。

“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李长恭手足无措,甚至不敢用力抱住她:“都怪我,晏如,都是我的错,等你养好了伤再打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