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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就从这里开始。”何有为翻开剧本,直接翻到苏菲被荒野女巫变成老妇人的那场戏。

“听好,”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干瘪、沙哑,明明很慌很害怕,但她又在拼命压抑和说服自己“不能崩”的那种复杂状态,“这真的是我吗?...我要冷静啊,我一定要冷静啊...”

他念完,抬眼看她。

“你听出什么了?”他问。

田熙薇蹙眉:“她很平静,甚至有点认命。”

“只说对了一半。”何有为摇摇头,“这种平静,是强压下去的恐惧。”

“一个十八岁的女孩,一夜之间皮肤松弛,皱纹密布,这是天塌下来的事。”

“她的第一反应不是哭嚎,而是用最理智、最老成的话来麻痹自己,告诉自己‘没关系,这没什么’。”

“这是一种心理防御机制,是她性格底色里的坚韧,你配的时候,不能只把声音变老,你的气息要稳,但心底要有一根弦是绷紧的,那根弦就是她对自己容颜尽失的惊惶。”

“你要把那份惊惶,藏在‘这没什么’的淡然下面。”

他站起身,走到她身后,轻轻按住她的肩膀,让她身体前倾,“你来试一次。”

田熙薇闭上眼,再睁开时,眼神里多了一丝决绝。她调整呼吸,再次开口,声音依旧沙哑,但这一次,在自言自语说“没事的老婆婆”之后,何有为捕捉到了一丝极细微的颤音,转瞬即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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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他赞许地点头,“感觉对了。”

接下来,他们练习了苏菲在移动城堡里,为哈尔打扫卫生,两人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独处的场景。

何有为指出:“这段戏,是苏菲对这个世界的第一次主动观察。她之前的人生,是被安排好的,是灰色的。”

“现在,她走进了一个色彩斑斓的、混乱的、属于哈尔的世界。”

“她会好奇,会不适应.......”

“她一边害怕自己不够好、不够年轻、不够配得上这一切,一边又因为被允许留在哈尔的城堡里、被他默许靠近,而悄悄生出一种“我也许能在这里,找到一个新位置”的微小希望。”

“微小希望...”田熙薇咀嚼着这个词,紧接着再吃一次。

这一次,她的语速和节奏都保持的很好,音色和气息也有所改进。

“有进步。”何有为拍响手掌。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他们不再纠结于技巧,而是聊天。

聊田熙薇的成长经历,聊她对爱情的困惑,聊她对未来的迷茫。

何有为像一个经验丰富的心理医生,引导她在自己的记忆和情感仓库里,打捞那些能与苏菲共鸣的碎片。

“你有没有为了一个人,去做一件自己觉得根本做不到的事?”他问。

田熙薇想起了自己刚入行时,为了争取一个小角色,在零下几度的室外拍了一整夜淋雨戏。

她当时害怕极了,但还是咬牙坚持下来了。

“那一刻的害怕,和苏菲独自走进城堡时的害怕,是一样的。”她说。

“那就对了。”何有为拍了拍她的肩膀,“记住那种感觉。以后每次配苏菲遇到难关的戏,就去调用那一刻的记忆。”

“声音是从心里长出来的,不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咕咕咕~~”

肚子发出的抗议声打破了这沉默的气氛。

田熙薇俏脸刷的一下就红了,她连忙捂着肚子,不好意思道:“我这段时间都在减肥...”

何有为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麓客岛新开了一家餐厅,要跟我一起去尝尝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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