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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重要的一点。”

法官的声音停顿了一下,加重了语气。

“你们的决定,必须是一致的。”

“只要有一个人不同意,我们就无法定罪,也无法释放。那就是悬案,一切都要重来。”

迈克看着桌子周围的人。

二号是一个戴着眼镜的银行出纳员,看起来唯唯诺诺。

三号是一个经营企业的男人,正拿着一张纸扇风。

四号是一个股票经纪人,从进门开始就一脸不耐烦,显然这里的环境让他感到不适。

五号是一个来自贫民区的黑人小伙子,穿着一件印着篮球明星的T恤。

六号是一个装修工人,手上还沾着油漆。

七号是一个推销员,他的头上带着一顶费城老鹰队的棒球帽,脸上挂着职业性的假笑。

八号是一个建筑师,一直在低头看自己的指甲。

九号是一个老妇人,看起来很慈祥。

十号是一个修车厂的老板,脾气看起来不太好。

十一号是一个钟表匠,留着两撇奇怪的小胡子。

十二号是一个在广告公司上班的年轻人,一直在抖腿。

他们这十二个人,代表了社会的各个切面,却唯独没有那种激进的政治色彩。

“法官的话大家都听明白了。”

迈克敲了敲桌子。

“这是一级谋杀。那个叫路易吉的小子,在大庭广众之下,开了三枪,打死了一个CEO。这是板上钉钉的事实,监控录像我们都看了十遍了。”

“那个韦恩律师虽然在法庭上说得很煽情,搞了一堆什么哭墙,什么受害者照片。”

“但我们得讲证据。”

迈克拿起桌上的一个证物袋,里面装着那个变形的弹壳。

“这就是证据。”

“枪上有他的指纹,他自己也认罪了。他亲口承认,他是为了报复才杀人的。”

“这案子其实挺简单的。”

迈克擦了擦汗,语气里透着一种想要尽快结束这场折磨的迫切。

“我知道外面有很多人支持他,说他是英雄。但我们坐在这里,不是来选英雄的,我们是来当裁判的。”

“杀人偿命,这是规矩。”

“虽然那些废死派只谋求一个无期徒刑,不过不能假释,让他在监狱里呆一辈子也够了。”

“如果我们判他无罪,那以后谁想杀人就杀人,只要理由足够感人就行了,还要法律干什么?”

迈克看了一眼那个一直在抖腿的十二号。

“而且,说实话,这里的空调坏了,我可不想在这个蒸笼里待上一整天。”

“我相信大家都有自己的事要忙。”

“所以,我提议。”

迈克拿起纸和笔,撕成了十二个小条。

“我们先搞个预投票。看看大家的想法。”

“如果不记名投票结果是一致的,那我们就可以签字,叫法警开门,然后各回各家。”

“怎么样?”

周围的人互相看了看。

大部分人都点了点头。

那个股票经纪人四号甚至直接拿过了一张纸条。

“赶紧吧。”四号说道,“我几百万的单子还在等着呢。这案子有什么好审的?那个小子就是个疯子,把他送进监狱,对大家都好。”

三号企业主也附和道:“是啊,那个韦恩律师在法庭上咆哮的样子吓死人了。这种激进分子如果不判重刑,社会就乱套了。”

十号修车厂老板哼了一声:“他杀的是有钱人,跟我们有什么关系?但我讨厌那种不守规矩的人,要是谁都拿枪解决问题,我那修车厂还开不开了?”

气氛似乎很明确。

这些经过筛选的中立者,他们虽然没有明显的政治偏向,但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他们是现行秩序的受益者,或者是习惯了服从秩序的人。

他们本能地排斥混乱。

路易吉的行为,在他们看来,就是混乱的源头。

纸条被分发了下去。

每个人都拿到了笔。

房间里只剩下笔尖在纸上划过的沙沙声。

迈克看着大家都在写,心里松了一口气。

看来今天能早点回家了。

这案子虽然闹得大,但在法律层面,确实没什么好争议的。

蓄意谋杀,证据确凿。

那种所谓的替天行道,在法庭这个讲究逻辑和条文的地方,根本站不住脚。

“好了。”

迈克看到所有人都放下了笔。

“把纸条折起来,传给我。”

十二张纸条汇聚到了长桌的顶端。

迈克开始一张张地展开,念出上面的结果。

“有罪。”

“有罪。”

“有罪。”

……

连续九张,全是“有罪”。

迈克的脸上露出了笑容。看来大家的想法都很一致。

第十张。

“有罪。”

第十一张。

“有罪。”

迈克拿起了最后一张纸条。

他看也没看,正准备念出那个意料之中的单词,然后宣布结束。

但他的目光扫过纸面时,愣住了。

上面的字迹很潦草,甚至有些颤抖。

但写的内容很清晰。

不是有罪。

是无罪。

迈克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面前这十一个沉默的人。

“怎么回事?”

迈克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恼怒。

“十一票有罪。”

“一票无罪。”

房间里的空气瞬间变得更加闷热了。

所有人都抬起头,互相打量着,试图找出那个叛徒。

“谁?”

四号股票经纪人烦躁地把笔摔在桌子上。

“谁投的无罪?”

“我们都看了录像,都听了供词,这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是谁想让我们今天都待在这个蒸笼里?”

没有人说话。

大家都在用眼神互相审视。

那个黑人小伙子?那个看起来心软的老妇人?还是那个一直在看指甲的建筑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