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丞相府,深夜。

书房内烛火摇曳,将李文正佝偻的身影拉得极长。

他面前摊着一封刚写好的密信,墨迹未干,字迹却透着一股狠绝。

“京中九门布防轮值时辰、禁军换岗路线、漕运码头仓廪分布……”他低声念着信中的内容,眼中寒光闪烁,“萧彻,你既逼我至此,便休怪我无情!”

笔尖在最后一行落下:“小女含冤而逝,此仇不共戴天。望殿下早作筹谋,时机一至,老夫在京中定为内应。”

写完,他将信纸细细折好,封入特制的蜡丸中。

唤来心腹幕僚,低声嘱咐:“连夜送出,务必亲手交到景王手中。”

幕僚接过蜡丸,迟疑道:“相爷,此时动作,是否太急?陛下刚敲打过咱们……”

“急?”李文正冷笑,“再等下去,下一个被病故的,怕就是老夫了!知微的死,是警告,也是宣战。萧彻已不容李家在京中坐大,既如此,不如破釜沉舟!”

他闭上眼,女儿苍白的面容在脑中一闪而过。心痛吗?自然是痛的。

那是他精心培养了十几年的嫡女,曾寄予厚望的棋子。可痛过之后,是更深的恨,恨皇帝无情,恨太后狠辣,恨沈莞那个祸水!

“去吧。”他挥手,“小心些,莫让人察觉。”

幕僚躬身退下,身影没入夜色。

李文正独自坐在黑暗中,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他知道自己在走一条险路,勾结藩王,形同谋逆。

可他已经没有退路了。从知微被送进宫那天起,从李家与皇权绑在一起那天起,就注定了要么权倾天下,要么满门覆灭。

如今,皇帝选择了后者。

那就看看,最后鹿死谁手吧。

翊坤宫,暖阁。

与丞相府的阴冷肃杀截然不同,翊坤宫内暖意融融,炭火烧得正旺,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梅花香。

沈莞坐在窗边的软榻上,手中拿着一个小银勺,舀着碟子里的鱼茸,一点点喂给怀里的雪团。

雪团琉璃似的蓝眼睛眯成一条缝,发出满足的呼噜声,毛茸茸的脑袋在她掌心蹭来蹭去。

萧彻坐在她对面,手中拿着一卷书,目光却落在她身上。见她神色平静,眉目温和,才稍稍放下心来。

李知微的丧事传到翊坤宫已有三日。

这三日,沈莞一切如常,晨起问安,读书习字,逗猫赏花,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

可萧彻知道,以她的聪慧通透,不可能不明白其中的关窍。

他怕她心绪不宁,怕她因一个生命的消逝而自责或不安,即便那个生命曾三番五次想要害她。

“阿愿,”萧彻放下书,轻声唤她。

沈莞抬头,眼中带着询问:“嗯?”

萧彻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伸手揉了揉雪团的下巴。雪团舒服地仰起头,喉咙里的呼噜声更响了。

“这几日……可还好?”萧彻问得含蓄。

沈莞明白了他的意思。她放下银勺,将雪团抱得更紧些,轻声道:“阿兄是问李采女的事?”

萧彻点头。

沈莞沉默片刻,目光望向窗外。院中的红梅开得正盛,在冬日阳光下如一团团燃烧的火焰。

“说实话,”她缓缓开口,“听到消息时,心里有些唏嘘,却并无悲伤,也无欢喜。”

她转过头,看向萧彻,眼神清澈坦然:“她曾想害我,我做不到以德报怨。可她也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没了……阿兄,我只是觉得,这宫里的风,太冷了。”

萧彻心中一震,将她连同雪团一起揽入怀中。雪团被挤在中间,不满地喵了一声,挣扎着跳下地,跑到一旁舔毛去了。

“是朕不好,”萧彻低声道,“让阿愿看到这些。”

沈莞摇摇头,靠在他肩头:“不怪阿兄。这条路是我自己选的。从决定入宫那天起,我就知道,这里不是寻常百姓家。

有恩宠,就有嫉妒;有荣华,就有算计。李采女……不过是其中之一。”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我只是庆幸,有阿兄护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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