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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时分,第一支狄军终于登上南岸,建立滩头阵地。

“将军!守不住了!”副将浑身是血。

谢尧拔剑:“守不住也要守!陛下还有七日就到!就是死,也要死在河岸上!”

“杀——!”

惨烈的拉锯战持续了整整三日。

南岸阵地几度易手,守军伤亡过半。

谢尧身中三箭,依然死战不退。

第四日拂晓,当狄军又一次发起冲锋时,对岸突然大乱。

火光冲天,喊杀声四起。

“怎么回事?”谢尧撑着重伤的身体,望向对岸。

只见狄军大营后方,一支骑兵如利刃般杀入,所过之处,人仰马翻。

旗帜在晨雾中渐渐清晰,

那是一面陌生的旗帜,黑底白狼头。

“是塔尔罕部!”有认得旗帜的老兵惊呼。

“塔尔罕部反了?!”

谢尧精神一振:“是周宴!周宴成功了!”

对岸,巴图亲率两万塔尔罕部骑兵,直扑王庭中军。

阿史那丰措手不及,仓促应战。两军在营中混战,狄军大乱。

与此同时,南岸的狄军攻势也缓了下来,他们身后起火,军心已乱。

“弟兄们!”谢尧高举血剑,“援军已到!随我杀过河去!”

“杀——!”

残存的守军爆发出最后的力气,冲下河岸,与北岸的塔尔罕部前后夹击。

黑水河上,浮桥架起,大齐的旗帜第一次渡河北上。

狄军大营,中军帐。

阿史那丰被亲兵团团护住,看着四周的混战,面色灰败。

“大王!撤吧!”亲卫队长急道,“塔尔罕部反了,大齐援军马上就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阿史那丰惨笑:“走?往哪走?回王庭?王庭怕是已经被巴图占了。”

他拔出弯刀:“我阿史那丰纵横草原三十年,今日竟败在……败在一个死人手里!”

他指的是沈壑。若不是沈家军,西羌不会败。若不是沈家军的威名,塔尔罕部未必敢反。

“沈壑……你死了都不让我安生!”

正说着,一队人马杀到帐前。

为首的是个年轻将领,一身狄人打扮,脸上却有着汉人的轮廓。

“周宴!”阿史那丰认出来人,“是你!是你煽动巴图造反!”

周宴勒马,手中长枪滴血:“不错。大王猜猜,巴图为什么信我?”

他取出一卷羊皮,展开:“因为我告诉他,王庭要灭塔尔罕部。这些证据,是从大王您的书房‘找到’的。”

阿史那丰瞪大眼睛:“你……你潜入过王庭?”

“何止潜入。”周宴冷笑,“大王的寝宫、书房、密室,我都去过。不然,塔尔罕部祭天仪式上的那份布防图,哪来的?”

“你!”阿史那丰气得浑身发抖。

周宴却不给他机会,长枪一指:“阿史那丰,降还是不降?”

“我北狄男儿,宁死不降!”阿史那丰挥刀冲来。

周宴迎上,两人战在一处。

阿史那丰虽是狄王,但久疏战阵。

周宴却是沙场悍将,不过十合,一枪刺穿阿史那丰胸口。

北狄王瞪大眼睛,缓缓倒下。

“大王!”亲卫们悲呼。

周宴收枪,看着阿史那丰的尸体,淡淡道:“十年前黑水河的血债,今日还了。”

他抬头,望向南方。

陛下,臣幸不辱命。

三日后,萧彻大军抵达黑水河。

迎接他的,是跪了满地的狄军俘虏,和并肩而立的谢尧、周宴。

“陛下!”两人单膝跪地。

萧彻下马,扶起二人:“辛苦了。”

他看着周宴:“平安就好。”

只四字,周宴眼眶发热:“臣,幸不辱命。”

谢尧禀报了战况:狄军十五万,战死五万,降八万,余者溃散。塔尔罕部酋长巴图愿臣服,但要求自治。

“准。”萧彻道,“巴图封北狄都护,塔尔罕部世代镇守断魂谷。其余狄部,按西羌例,设北狄都督府治理。”

他看向黑水河,这条分隔南北的天堑,今日终于彻底纳入大齐版图。

十年恩怨,一朝了结。

当夜,大军在黑水河畔扎营。

篝火旁,萧彻与将领们饮酒庆功。

周宴说起在狄国的经历,众人听得惊心动魄。

“那巴图起初还不信,直到我拿出王庭密信。”周宴笑道,“那信是我仿造的,但印章是真的,我潜入王庭时,偷盖的。”

众人大笑。

谢尧道:“你这胆子也太大了。万一被识破,十条命都不够丢。”

“不冒险,怎么成事?”周宴举杯,“敬陛下,给了臣这个机会。”

萧彻与他碰杯:“敬所有为大齐赴死的将士。”

众人肃然,举杯向西,那里是玉门关,是无数长眠的英魂。

酒过三巡,萧彻起身,走到河边。

月光如水,洒在河面上。这条河,流过鲜血,流过眼泪,今日终于可以静静流淌。

“阿愿,”他轻声道,“朕赢了。很快,就回家。”

他取出沈莞绣的平安符,贴在胸前。

京城,该是桂花飘香的季节了。

他的皇后,他的孩子,都在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