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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刹海那座贝勒府闹出的动静,连同建筑大学那顿飘着果木香的烤鸭宴,就像两块巨石砸进了平静的水面,终于在四九城最顶层那个不显山不露水的圈子里,激起了层层涟漪。

那天傍晚的风挺硬,刮在脸上跟砂纸打磨似的。一辆挂着甲A红字军牌的吉普车,没拉警笛,也没带随行车队,就这么悄没声地停在了刚刚修缮一新的朱漆大门前。

车上没下来什么咋咋呼呼的大院子弟,只有一个穿着中山装、头发花白的老司机。这人下盘极稳,虎口全是老茧,一看就是摸惯了方向盘也摸惯了枪的主儿。他也没多废话,双手递给李山河一张信纸。

纸是那种机关里特供的红头便笺,没烫金,没花纹,只用钢笔写了一行字,笔锋透着股金戈铁马的杀伐气:“请李山河同志于晚七点,至玉渊潭南门一叙。”

落款只有一个字:严。

李山河捏着这张薄薄的信纸,手指肚在那力透纸背的笔迹上搓了搓。他心里明镜似的,这哪是请吃饭,这是老周在背后发了力,把真正能拍板的通天人物给请出山了。这也是他在京城折腾这么大动静换来的入场券。

晚上六点半,天色黑得透亮。李山河没带那二爷,也没让孟爷跟着,只带了彪子一个人。

黑色红旗轿车像头蛰伏的野兽,无声地滑过长安街,拐进了玉渊潭那片幽深的林荫道。

这地界平日里那是老百姓的禁区,到了晚上更是连只野猫都看不见。车刚到南门,两个荷枪实弹的卫兵就拦了上来。那种眼神不是看路人,是看猎物,你要是敢有个多余动作,下一秒枪口就能顶脑门上。

老司机给的特别通行证起了作用。红旗车经过三道盘查,最后停在了一座不起眼的灰砖小楼前。这楼看着有些年头了,墙上爬满了枯藤,窗户里透出的光也是昏黄的,看着不像什么要地,倒像是个退休老干部的疗养所。

可彪子一下车,那浑身的毛孔都缩紧了。他贴着李山河,压低嗓门,声音里带着股子紧张:“二叔,这地方不对劲。那树后面,还有那房顶上,少说得藏着五六个狙击手,俺感觉后脖颈子冒凉风。”

“把心放肚子里。”李山河整理了一下衣领,拍了拍彪子那紧绷的胳膊,“这是全中国最安全的地方,只要咱们不犯浑,没人会开枪。”

推开厚重的橡木门,一股子暖意夹杂着饭菜香扑面而来。

屋里没啥像样的装修,几张掉皮的老式牛皮沙发,墙上挂着几幅没落款的水墨画,地上铺着红地毯,那颜色暗沉得像是吸饱了血。正中间摆着一张圆桌,也没讲究什么转盘,就摆了几把太师椅。

桌上的菜更是接地气:一大盆还在咕嘟冒泡的酸菜白肉血肠,估计是为了照顾李山河的口味,油汪汪的回锅肉,一盘清炒油菜,还有一碟子炸得酥脆的花生米。

桌边坐着三个人。

老周坐在右边,正端着紫砂壶滋溜滋溜喝茶,看见李山河进来,只是眯着眼笑了笑,跟个邻家大爷似的。

左边是个戴着厚底眼镜的中年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边放着个公文包,坐姿端正,透着股子书卷气和精明劲儿。

而居中那位,让李山河进门那一刹那,脚底下都顿了顿。

那位老人看着得有六十开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军装,风纪扣扣得严严实实。他没戴肩章,那张脸上满是岁月刻下的沟壑,但那双眼睛太亮了,亮得吓人,就像两把刚出鞘的刺刀,直愣愣地扎过来。

这就是严叔。

那个在传说中,从死人堆里爬出来,跺跺脚能让半个军界抖三抖的人物。

“报告首长!李山河前来报到!”

李山河进门就是一个标准的军礼,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点生意人的油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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