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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京城最近流言四起。所有人都在传,那位清心寡欲的国师大人,被妖女蛊惑了。自从那天大雪,国师带回了一个红衣女子后,摘星楼便成了禁地。

摘星楼顶层,暖阁。这里极尽奢华,地面铺着西域进贡的羊毛地毯,四周挂着鲛纱帐幔,角落里燃着千金一两的龙涎香。

苏软被“囚禁”在这里已经整整一个月了。

说是囚禁,其实陆时砚并没有虐待她,反而给了她最好的吃穿用度。除了——不许她离开这层楼半步。

“陆时砚!放我出去!我要闷死了!”苏软光着脚,踩在软绵绵的地毯上,把一个金丝软枕砸向刚下朝回来的男人。

陆时砚刚换下朝服,穿着一身月白色的常服,头发随意披散着,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慵懒的贵气。他单手接住枕头,随手扔在一边,然后大步走过去,一把将闹腾的苏软捞进怀里,抱到了案几上坐好。

“又不听话?”陆时砚捏着她的后颈,像是拎着一只不听话的小猫,语气危险,“本座说过,外面太乱,不许乱跑。”

“那你也不能把我当金丝雀养啊!”苏软抗议,“我是画师!我要去采风!我要看外面的世界!”

“你想看什么?”陆时砚俯身,双手撑在她身侧,将她困在自己与案几之间,鼻尖几乎贴上她的鼻尖:“这摘星楼高百尺,可观日月星辰,可俯瞰整个长安。”“你还要看什么?”

“我看腻了!”苏软赌气地扭过头,“天天看星星,我都快变成星星了。我想看人!活人!”

“看人?”陆时砚眯起眼,修长的手指强硬地扳过她的脸,让她直视自己:“看本座还不够吗?”“苏软,你的眼里,只能有本座一个人。”

他的语气里带着令人心惊的偏执。这一个月来,他像是中了毒。每天下朝第一件事就是回摘星楼,看着她吃饭,看着她睡觉,看着她画画。只要一刻看不到她,他心底那种暴虐的杀意就会翻涌。

他修的是断情道。可现在,他只想把这条道给断了,修一条通往她心里的路。

“你……你这是不讲道理!”苏软被他看得脸红心跳,声音弱了下来。

“在这里,本座就是道理。”陆时砚低头,惩罚性地在她唇上咬了一口:“乖乖画画。今天若画不出让本座满意的,晚膳没肉吃。”

虽然嘴上凶狠,但行动上,这位“活阎王”却在一点点崩塌。

这天下午,苏软正在作画,却发现墨没了。她刚想叫侍女进来研墨。

一只骨节分明、修长如玉的手伸了过来,拿起了那块价值连城的徽墨。陆时砚坐在她旁边,挽起宽大的袖口,露出皓白的手腕,开始慢慢地研磨起来。

苏软惊得笔都掉了:“大、大人?您……您给我研墨?”

这可是国师啊!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连皇帝都要礼让三分的国师啊!他那双手是用来指点江山、推演国运的,现在竟然在给她这个小画师干下人的活?

“怎么?嫌本座磨得不好?”陆时砚抬眸,淡淡地瞥了她一眼,手下的动作却没停,墨汁在他手下变得浓稠细腻,散发出好闻的香味。

“不……不是……”苏软受宠若惊,“只是……外面还有好多大臣在跪着求见您呢……”

此时,摘星楼下,跪了一地的朝廷重臣,都在求国师出面主持祭天大典。但陆时砚已经晾了他们整整两个时辰。

“让他们跪着。”陆时砚语气漠然,仿佛那些不是高官,而是几棵杂草。

他放下墨块,用湿帕子擦了擦手,然后拿起一支笔,沾了沾墨,递到苏软手里:“朝堂之事,那是皇帝的烦恼。”“本座现在的大事,是陪你看一场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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