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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一行人,催动马匹,朝着浑邪部的方向疾驰而去,马蹄声急促而响亮,在寂静的草原夜色中回荡,很快便消失在了茫茫草原之中。

……

浑邪部大帐内,烛火通明,浑邪王端坐主位,眸子半合,如同假寐的狮子。

帐外马蹄声骤响,斥候统领都隆奇风尘仆仆,大步闯入,单膝跪地,语气中带着谄媚与恭敬:“首领!属下幸不辱命,抓回了秦军的一名‘头目’,审出了实情!“

浑邪王目光一亮,“说说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斥候统领如今意气风发,笑道,“首领你不知道那小子多能编,他一开始嘴硬得很,胡言乱语说什么有一支叫‘血衣军’的秦军,战力滔天。

仅凭三万之众,辗转万里,横扫燕国、踏平东胡,还一举覆灭了休屠部,说那血衣军人人有神兵利器,还有能震裂大地的特殊武器。”

浑邪王闻言,当即冷笑一声,虎目之中满是不屑,语气带着嘲讽:“胡扯!简直是一派胡言!

一支三万人的军队,怎会有如此逆天的战力?

三万之众灭十五万东胡狼骑、十万休屠精锐,还要横扫燕国?

这种荒诞说法也想蒙混过关?”

都隆奇连忙躬身附和,脸上堆着谄媚的笑意:“首领英明!属下也觉得这是胡话,当即就对他严刑审问,耗了许久,这小子才熬不住,说出了真正的实情。

实情与首领您之前的猜测,一模一样!”

他顿了顿,语气恭敬且条理清晰地禀报审出的“实情”:“那小子招供,东胡倾巢而出攻打平刚城时,休屠部趁东胡境内空虚,出兵抢占东胡牧场与商道,不料东胡主力回援,双方陷入混战。

随后燕军追杀东胡残部赶来,堵住休屠部后路,东胡与休屠部无奈联手攻燕军,三方打得伤亡惨重、三败俱伤。

就在这时,秦军主力突然出现,将三方团团包围,燕军力竭投降。

随后燕军协助秦军,一举歼灭东胡、休屠部残众,占据东胡全境,还搬空了休屠部的物资与部众,这才造成休屠部凭空消失的假象。”

浑邪王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得意,“果然如此!这些秦军战力如何?”

都隆奇连忙汇报秦军战力与探查细节,“首领,属下潜入白鹿马场时,也特意探查了秦军的布防与战力,绝非那小子一开始说的那般强悍。

他们看似防守严密,实则漏洞百出,麾下士兵虽有几分材力,但比起咱们浑邪部的精锐,差得太远!

属下当时带着四五名兄弟,不慎被三十名秦军包围,非但没有感受到丝毫压迫,还能从容周旋,后来咱们埋伏在外的弟兄一冲过来,瞬间就把他们冲散了。

可见这秦军主力也不过如此,战力平平,全靠侥幸才捡了个便宜,根本不配与咱们浑邪部铁骑抗衡!”

浑邪王闻言,身体瞬间放松下来,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放声大笑:“哈哈哈!果真如此!原来只是一群捡漏的运气之辈!

世上竟有这般巧合之事,倒让他们占了东胡的便宜!”

他站起身,踱步到大帐中央,眼神中闪过贪婪的光芒,语气笃定:“这秦军运气虽好,可实力太差,根本不配拥有东胡这么富庶的领地!

东胡的水草丰美,除了东胡之外,还有平刚城那样的战略要地,就该归咱们浑邪部所有!”

“你下去吧。”

说罢,他抬手示意都隆奇退下,走到案前,铺开兽皮信纸,拿起狼毫,神情凝重地亲笔书写书信。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务必要抓住!”

他要将这“真相”速速禀报大单于,借单于庭的力量,名正言顺地进军东胡,同时防止右贤王打压自己,放开手脚去侵占这块天上掉下来的馅饼。

“臣浑邪,叩请大单于圣安。

臣素念匈奴大业,敬畏单于庭,今日送信,皆为匈奴安危,不敢有半分私藏。

近日右贤王殿下休屠部突然覆灭,整个部落一扫而空,牧民、牲畜尽皆杳然无踪,情况诡异之下,右贤王命我等按兵不动,臣心不安,故派遣斥候潜入东胡,发现东胡竟已覆灭,据点多为秦军所占。

臣派麾下斥候潜入东胡据点,抓获秦军头目,严刑审问之下,得知实情:

东胡倾巢攻平刚,燕军诱敌,使东胡与秦军偏师狭路相逢,继而燕军杀出,三方混战至两败俱伤,秦军侥幸坐收渔利,占据东胡,覆灭休屠部。

此秦军兵力薄弱,仅数万善后之众,不擅草原奔袭,战力平平,皆靠侥幸成事,绝非匈奴铁骑对手。”

笔锋一转,他刻意添上右贤王反应之词:“然右贤王早已得知此事,却迟迟不向单于庭禀报,更让我等按兵不动。

如此刻意隐瞒真相,臣揣测,其或是想积蓄力量,待秦军疲惫,自行驱逐后,独吞东胡、休屠部领地,壮大自身势力。

无视单于庭权威,视大单于为无物,暗藏不臣之心。”

最后,他抛出诱饵,恳请下令:“臣愿率浑邪部七万精锐,进军东胡,驱逐秦军,收复失地,将其纳入匈奴版图。

恳请大单于下旨应允,另请令大单于麾下部落出兵相助,防右贤王暗中使绊。

臣在此立誓,若能成功占据东胡大片领地,浑邪部每年向单于庭上贡的牛羊、皮毛、铁器,必比右贤王部多一倍,助力单于庭壮大,弥补休屠部覆灭之损,誓死效忠大单于,效忠匈奴!”

书信写就,浑邪王仔细审阅一遍,满意地点点头,用火漆封印,召来十名最精锐的斥候下令道:“星夜赶往单于庭,务必以最快速度将书信送到大单于手中,不得有丝毫延误,若误了大事,提头来见!”

斥候领命,快马加鞭,朝着漠北单于庭疾驰而去。

而此时的漠北核心。

单于庭所在之地,旌旗猎猎,帐殿连绵,牛羊成群,铁骑环伺,尽显匈奴最高统治中枢的威严与壮阔。

大单于挛鞮头曼的主帐坐落于中央,高大宽敞,兽皮铺地,帐外两侧站立着数十名身着玄铁甲胄的精锐侍卫,神色冷峻,戒备森严。

主帐之内,大单于挛鞮头曼端坐于巨大的兽皮王座之上。

他身高九尺有余,身形高大挺拔,体态沉稳不怒自威,古铜色的肌肤上虽有零星征战疤痕,却不显凌厉,反倒衬得他多了几分岁月沉淀的厚重。

他面容沉敛,鼻梁高挺,一双鹰眼深邃如寒潭,不张扬外露,却自带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那是久居最高位、手握生杀大权,见惯了部落纷争与血雨腥风的沉稳与多疑。

他宽大手掌按着王座扶手处的狼头纹饰,一举一动舒缓却带着绝对的掌控力,那狼头象征着匈奴的勇猛,更象征着他统治草原数十年、制衡各方势力的绝对威严。

王座之下,几名单于庭近臣躬身伫立,皆是常年伴驾左右、辅佐单于处理政务军务的亲信,尤以大当户速律、且渠伯德最为得力。

二人无独立部落辖地,终身追随单于,是大单于最信任的臂膀。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身着右贤王部服饰的信使,风尘仆仆,衣衫凌乱,闯入帐内。

其神色凝重,单膝跪地,声音还夹杂着喘息,带着急切:“大单于!急报!右贤王殿下令属下加急禀报,事关匈奴存亡,十万火急!”

头曼缓缓抬眼,鹰眼之中闪过一丝不耐,声音低沉而威严:“慌什么?慢慢说,右贤王那边出了什么事?”

信使定了定神,强压下心中的恐慌,将忽律探查确认的真相反复梳理,一字一句清晰禀报:“大单于,草原上出现了一支无比强大的秦军!

我部斥候探查多日,确认此军战力滔天,装备精良到极致,人人手持神兵利器,削铁如泥,远超匈奴所有兵器。

士兵个个力大无穷,奔袭间能在坚硬沙砾上留下一拳之深的脚印,一人可敌数十骑!”

他顿了顿,语速更快,语气愈发凝重:“此军还拥有一种可怖的特殊武器,轰击之下,能震裂大地,留下焦黑深坑,铁片四溅,威力无穷。

他们行军迅速,侵略如火,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便辗转千里,横扫燕国全境,杀到平刚城,随后又悄无声息地踏平东胡王庭,覆灭东胡,紧接着西进,一举灭掉了休屠部十万大军!”

说着,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焦黑的铁片,双手高高举起:“大单于,这便是那神秘武器的残骸,质地坚硬无比,寻常兵器无法损伤分毫,是我部斥候在休屠部营地寻得的证据。

如今这支秦军已全面驻守东胡全境,兵锋直指我匈奴边境,随时可能率军西进,攻打匈奴,此事事关整个匈奴的存亡,右贤王殿下不敢耽搁,即刻令属下前来禀报,恳请大单于速做决断!”

“什么?!”

“东胡被秦军灭了?!”

头曼猛地前倾身躯,眼中的不耐瞬间被震惊取代。

这个消息太劲爆了,东胡突然被灭也就算了,结果还是秦军干的?

两者相隔千里,本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势力,结果现在说秦军跑到东胡去,把东胡灭了?

他微微皱眉,消化信息片刻后,抬手示意侍卫将铁片呈上来。

指尖抚过那冰凉坚硬的铁片,又用弯刀劈砍,清脆的声响传来,铁片竟毫发无损。

他眉头紧锁,脸上的沉敛之色更甚,并无外露的凶戾,反倒只剩深不可测的凝重。

作为统治者,他的震惊都透着一股,对未知威胁的审慎与疑虑。

王座之下的近臣们也炸开了锅,纷纷面露惊疑,低声议论起来。

大当户速律率先开口,语气中带着质疑:“大单于,此事绝不可能!

一支秦军,怎会有如此恐怖的战力?

人人神兵利器,个个力大无穷,还有能震裂大地的武器?

就算是咱们匈奴铁骑全部集结到一起,全力出动,也未必能在一个月内横扫燕国、灭东胡、覆休屠,这信使定是夸大其词,扰乱人心!”

“大当户所言极是!”

伯德连忙附和,“中原军队素来以步兵为主,不擅草原奔袭,就算有骑兵,也远不及我匈奴铁骑凶悍。

休屠部十万精锐,东胡十五万狼骑,怎会被一支秦军轻易覆灭?

此事太过离奇,莫不是右贤王故意夸大?”

其余高层也纷纷点头,皆是满脸不信。

在他们的固有认知中,匈奴铁骑能横扫草原,所向披靡,中原军队根本不值一提。

右贤王的禀报,太过颠覆他们的认知,更像是一场骗局。

头曼沉默不语,指尖反复摩挲着那枚铁片,眼中满是疑虑。

他征战草原数十年,也曾带兵攻打秦境,入境劫掠。

却从未听闻有如此恐怖的军队,可这枚铁片绝非寻常之物,信使的神色也绝非伪装,此事让他陷入了沉思。

右贤王麾下的那名信使听得着急,连连辩解,“大单于,右贤王殿下怎敢欺骗于您,这一切都是真的,是雄鹰营最精锐的斥候探查出来的,那只军队真的很恐怖,不可大意啊!”

大单于眉头皱的更深了,其他高层也是各执一词。

就在这时,帐外又传来一阵马蹄声,一名亲兵匆匆闯入,躬身禀报道:“大单于,浑邪王殿下派来的信使到了,送来急信,称有关于东胡、休屠部覆灭的真相禀报!”

头曼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哦?浑邪王也送来了消息?

正好,看看他所言,与右贤王是否一致。”

随即他示意侍卫将书信呈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