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478章 鹿台暗伏雷火引,待收残骨覆蒿苔 (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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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能占据鹿台穹帐,便能依托土台的地形优势,牢牢监控整个马场的牧场与水源,切断敌军进出马场的通道,相当于牢牢掌控了整个白鹿马场。
更关键的是,这穹帐宽敞舒适、彰显地位,对于贪功好利、崇尚权势的草原首领而言,攻占马场后,优先进驻这鹿台穹帐,便是彰显自己胜利与权势的最好方式。
狂妄好胜之人,定然不会错过。
此刻,土台之下的一处隐蔽凹地中,却是另一番忙碌而紧张的景象。
几名身着墨阁服饰的工匠,脸上沾着泥土,额头上布满汗珠,正小心翼翼地清理着地道口的泥土。
身旁,两名蒙武麾下的亲信侍卫,正警惕地观察着四周,防止有人靠近。
一名领头的墨官,擦了擦脸上的汗水,伸手拍了拍地道的墙壁,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对着身旁的蒙武亲信说道:“放心吧,地道已经全部完工,精准挖到了穹帐之内王座的正下方。
足足三桶墨阁改良的烈性炸药,也已全部放置妥当,引线细细延伸至西侧石缝的值守点,只要将军的号令一到,点燃引线,轰隆一声,便能把上面的所有匈奴都炸上天,连灰都剩不下!”
那名亲信侍卫,弯腰探头看了看漆黑的地道入口,眼中满是赞叹,忍不住压低声音感慨道:“武威君当真是算无遗策、深谋远虑!
即便人已经返回武安城,留下的安排也这般精准周全。
他早已算准此处易守难攻,匈奴主帅必定会拼死强攻,攻占后又定会进驻这鹿台穹帐彰显权势,东胡王留下的那些东西动也没动,之前还不解为何不收做战利品,没想到现在恰好留作现在诱敌之用。
更何况此处区域狭小,炸药的威力能集中爆发,简直是坑杀匈奴主力、斩杀其首领的天选之地!
君上真是运筹帷幄,决胜千里!”
另一名亲信也连连点头,眼中满是敬佩,“是啊,匈奴贪功好利、崇尚权势的习性,也被武威君死死算在其中。
届时,只要匈奴的首脑人物聚集在此处,便是他们的死期。
一旦炸药引爆,匈奴高层尽数覆灭,群龙无首,又被这惊天爆炸震撼心神,军心大乱,便成了数万待宰羔羊。
只要蒙将军军令一下,四面埋伏的兄弟们一同出击,便能把他们尽数干掉,不费吹灰之力!”
墨官笑了笑,脸上满是墨阁工匠的自豪,“咱们只需按吩咐,牢牢守好引线,耐心等候将军的号令便是,保管让那些狂妄自大、妄图抢占领地的匈奴,有来无回!”
几人又仔细检查了一遍炸药与引线,确认没有丝毫偏差,引线完好无损,炸药摆放稳固后,便迅速清理了现场的痕迹,将地道口隐蔽妥当。
墨官转身隐蔽到西侧石缝的值守点,双眼紧盯着鹿台穹帐的方向,随时等候号令。
两名亲信则分散到四周,伪装成东胡残余牧民,手持牧鞭,看似在放牧,实则继续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的动静,严防死守。
整个白鹿马场,依旧一片平静祥和,牧笛声悠扬,牛羊悠闲觅食,微风依旧吹拂着青草,泛起层层涟漪。
唯有土台之下的那三桶烈性炸药,正静静蛰伏,等待着猎物的到来。
……
深夜,月明星稀。
清冷的月光洒在浑邪部主营地的毡帐上,映出斑驳的暗影,草原的夜风带着凉意,卷着草木的气息掠过营地。
营地里的篝火尚未熄灭,零星的火星在夜风中闪烁,映得周遭毡帐的轮廓忽明忽暗,值守的士兵缩着肩头,警惕地来回巡逻。
须卜烈屏退无关侍从,悄然召集麾下核心将领,轻步来到一座偏僻的大帐之中,帐门帘被轻轻放下,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
帐内烛火摇曳,光线昏暗,案几上平铺着东胡地形图。
他负手伫立在地形图前,眉头微蹙,神色冷峻,眸底藏着不易察觉的不甘。
此番进军东胡,浑邪王野心昭然,定然要独吞白鹿马场的最大红利。
须卜部身为援军,绝不能沦为其铺路的陪衬,更不能空手而归,白白损耗兵力与粮草。
“诸位,大单于有令,命我部配合浑邪王进军东胡,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们要事事听凭他浑邪王摆布,更不能让须卜部白白出力。”
须卜烈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他抬手点了点地图上的黑风谷与白鹿马场,指尖重重落在黑风谷的标记上:“等到战事一开,你们立刻率领各部,先迅速横扫东胡东侧的小型据点,收拢据点内的粮草、牛羊与残余牧民,也算表面上配合了浑邪王的进军命令,堵住他的嘴。”
话音顿了顿,他眼中闪过一丝果决,语气愈发沉厉:“而后,铁牛营驰援白鹿马场,表面支援,实则监视浑邪部是否私吞好处。
其余全军全速转向,直奔黑风谷,务必抢先拿下黑风谷的铁矿与周边牧场。”
“浑邪王想独占白鹿马场没那么容易,咱们须卜部也不能空手而归!”
麾下将领闻言,纷纷眼前一亮,脸上的慵懒瞬间褪去,难掩振奋之色,齐声应道:“属下遵令!定不负统领所托,速战速决,一举拿下黑风谷,为须卜部夺下先机!”
须卜烈满意地点了点头,神色依旧凝重,又细细叮嘱了几句:“进军途中,务必严防秦军偷袭,多派精锐斥候探查前路。
同时加快进军节奏,赶在浑邪王分心白鹿马场之际拿下黑风谷,切勿延误战机。”
众将领一一躬身领命,轻手轻脚退出毡帐,各自返回营地整顿兵马,帐内烛火依旧在夜风里摇曳。
次日天刚蒙蒙亮,东方泛起一抹鱼肚白,清冷的晨光尚未铺满草原,浑邪部主营地便骤然响起震天的号角声。
这号角声绵长洪亮,刺破清晨的静谧,回荡在辽阔草原之上。
马蹄踏地的声响紧随其后,如惊雷滚滚,震得地面微微颤动,连远处的牛羊都被惊得四处逃窜,打破了草原的晨寂。
浑邪王亲率本部七万精锐走在中路,一身铠甲衬得身形愈发魁梧凶悍,甲片在晨光中泛着冷冽寒光,他骑在通体漆黑的高头大马上,手握腰间弯刀,神色狂热,嘴角噙着张扬笑意,目光炽热地望向东方。
那是东胡领地,是他觊觎已久的富庶之地,是他扩张势力、彰显权势的起点。
队伍左侧,须卜烈率领五万须卜部铁骑,阵列严整如铁,士兵个个精神抖擞,甲胄鲜明,手持利刃,气势磅礴。
虽表面听从浑邪王调遣,队列中却隐隐透着几分独立之势,不愿屈居人下。
队伍右侧,扎木合率领五万白羊部兵力,阵列松散杂乱,士兵们神色慵懒,甚至有不少人低头摩挲马鬃、闲聊低语,显然无意真正参战,不过是按令虚应其事,只求保全自身实力。
三方大军共计十七万铁骑,在草原上铺开绵长战线,旌旗猎猎随风翻飞,刀甲映着晨光,马蹄扬尘,气势滔天,尽显草原狼骑的凶悍。
“进军!”
浑邪王抬手拔出腰间长刀,刀尖直指东方,高声大喝,声音洪亮,裹挟着满满野心与傲慢,“拿下东胡,抢占牧场,夺尽珍宝与牧民,让秦军知道,我匈奴铁骑的厉害!”
“拿下东胡!横扫秦军!”
十七万匈奴士兵齐声呐喊,声震云霄。
随后,三方大军同时催动战马,分兵三路,马蹄如飞,侵略如火,朝着东胡领地疾驰而去。
所过之处,草原震颤,尘土飞扬。
大军疾驰半日,正午时分,浑邪部七万兵马率先抵达东胡与匈奴交界的沙狐驿。
这里是东胡边境重要驿站,往日里商旅往来、斥候穿梭,人声马声交织,热闹非凡。
可此刻,却一片死寂,空无一人,连一丝生气都没有。
低矮的土坯房空空荡荡,地上散落着破旧陶碗、牧鞭与兽皮,还有几捆未带走的干草,显然是守驿的秦军与东胡牧民提前撤离,仓促间未曾收拾干净,透着几分荒凉。
浑邪王勒住马缰,居高临下扫过空荡荡的驿站,嘴角勾起不屑嗤笑,满是轻蔑傲慢:“哼,这些秦军现在知道怕了!
听闻我匈奴十七万铁骑来攻,竟吓得狼狈逃窜,连一些驻守的前哨都没留下。
照此看来,其他据点的秦军怕也事吓破了胆子,缩回平刚城去了。
说不定咱们不废一兵一卒,便能占据东胡大片肥沃地域,尽收其珍宝、牛羊与牧民!”
麾下将领纷纷附和,个个满脸得意,一边吹嘘匈奴铁骑强悍无敌,一边贬低秦军怯懦无能,奉承话语不绝于耳。
浑邪王听得愈发得意,虚荣心得到极大满足,抬手一挥,不耐烦道:“不必在此耽搁,全军加速,全速奔袭白鹿马场!
拿下白鹿马场,便占了东胡半壁江山,其余据点不过是囊中之物。”
大军再度催动战马,朝着白鹿马场疾驰而去,马蹄声愈发急促,尘土飞扬得更高。
不多时,一名斥候快马加鞭从前方赶来,利落禀报道:“首领!前方斥候探查得知,白鹿马场的秦军并未撤离,依旧驻守场内,兵力部署严密,有一万五千人左右,似是打算死守阻拦我军!”
“哦?”
浑邪王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似是没想到秦军竟有这般胆量。
但随即化为浓浓的不屑,仰头放声大笑,笑声狂妄刺耳,响彻周边,“哈哈哈!贪心不足,螳臂当车!
就凭他们那点残兵弱将,也敢死守白鹿马场。
那今日咱们便踏平白鹿马场,让那些秦军,尝尝我匈奴铁骑的厉害!“
匈奴大军配合的响起一片狂悖大笑,随后马蹄声愈发急促,如一股灰色的洪流,朝着白鹿马场席卷而去。
而此刻的白鹿马场,早已按蒙武与秦岳的部署,做好了万全准备,天罗地网,正静静等待着匈奴大军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