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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昭帝满心悲怆,他只能扶着床榻站了起来然后一步一颤地走到书桌前坐下。

他写好罪己诏,还有两封诏书,盖好玉玺交给了沈瞻月。

沈瞻月伸手接过,她手中握着的是父皇的罪行,也是逝者的公道。

而另外那两封诏书则是一个帝王最后的挣扎。

“你将这三样东西交给濯儿吧,至于如何选择?”

大昭帝摇了摇头:“不重要了,父皇只希望他不要记恨于你。

倘若他放不下心中的仇恨,最终没有选择和你在一起,父皇也希望你能够坚强,好好爱自己。

对不起他的是父皇,你没有做错任何事情,所以你不要责怪自己。”

沈瞻月低着头,肩膀抖动着,眼泪一颗颗的砸下落在了她手中 诏书上。

大昭帝靠在椅子上有些虚弱的声音道:“你走吧,我想一个人待一会。”

沈瞻月抱着诏书转身离开,她的脚步如同千金之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痛在骨肉。

走到门前时,她突然停下了脚步道:“若有来世希望你不要再生在皇家,被权势所惑。

就做一个最寻常不过的普通人,拥有最简单快乐的生活。”

留下这话,她头也不回的出了大殿,就听身后传来高福海的惊呼声:“陛下!”

咚。

子时的更声在此时敲醒,而乾元宫中的大昭帝坐在椅子上永远的闭上了眼睛。

沈瞻月令陆云舟封锁了消息,而她则拿着罪己诏和两封诏书来到了太傅府。

江叙白在府上为自己的母亲布置了灵堂,将她的尸骨重新入殓。

他跪在地上,往火盆里烧着纸钱,跳动的火焰映照着他那张越发苍白的脸。

沈瞻月赶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江叙白孤独的背影。

她走过去跪在他身旁,对着兰鸢的灵牌位重重的磕了三个头。

“父皇死了。”

沈瞻月将地上的三个卷轴推到了江叙白的面前道:“这是父皇让我给你的。”

江叙白眸光一动,他没有伸手打开那三个明黄色卷轴,只是将手中的纸钱全都扔到了火盆里。

沈瞻月问他:“阿兄是不是很后悔认识我?我父亲把你害得家破人亡,而我差一点就害死了你。

可是你为什么不来找我报仇?你明明有那么多机会可以杀了我的。”

江叙白抬头看着她,眼底满是说不出的情绪。

“在我被江知许救回来的时候,朔风他们都吵嚷要杀了你为我报仇。

可我不相信你当真这么狠心,要置我于死地。

我告诉他们我自己的仇要自己报,不许他们任何一个人去伤害你。

那两年里,我迫不及待的想回来见你,想找你问个清楚?

为什么我死了,母亲也死了?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们在山中重逢的那一刻,我努力的克制着,扮演着江叙白,不敢让你发现一丝端倪。

我对自己说应该恨你,不能再相信你,被你欺骗,可是见到你有危险我还是不由自主的想去救你。

为了弄清楚你为什么要给我下毒,我扮鬼去吓你,可你却抱着我哭了起来。

我在你的眼中看不到丝毫悔恨,只有对我的满腔思念和悲痛,我才知道你忘了。

从那时起我便怀疑,当年的事情一定另有隐情,也许我的阿妩从未想过要伤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