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2章 越级指令,弃子的疯狂豪赌 (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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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极其熟练地按下了十一位数字。
那是岭江省本土派藏在暗处的一柄快刀。
长音响了四声。
接通了。
听筒里传来呼啸的夜风声。
夹杂着远处重型土方车压过水泥减速带的沉闷响声。
对方在一个极其偏僻的室外。
城郊结合部的复杂基站环境,最适合规避公安内网的三角定位。
“哪位?”
男人的声音压得极低,透着常年干刑侦工作特有的极度警觉。
“我。”
李达海只冷冷地说了一个字。
电话那头停顿了半秒。
语调立刻切换,带上了下属应有的绝对恭顺。
“李省长,这么晚了,您换号了?”
省公安厅刑侦总队副总队长,赵刚。
整个政法系统暗面力量的核心。
“老项走了,我现在不太方便。”
李达海看着台灯散发出的幽暗光晕,声音沉稳直切主题。
“交办你的事,进展怎么样?”
赵刚的回答干练利落。
“还是咬得很死。”
“那个叫王俊毅的副镇长,被纪委连夜转移了。”
“换了个备用安全屋。”
李达海死死咬住后槽牙。
王俊毅。
太平县造假案里最核心的当事人。
那个敢把受贿账本藏在猪圈里的刺头。
“身边有特勤级别的暗线二十四小时跟着,没有死角。”赵刚补充了一句。
特勤级别看护。
不住常规基地,征用人防工程或武警内宾馆。
断绝一切外卖和人员接触,只用单向信任链条运转。
这是最高等级的安全级别。
如果他不消失。
基层的火就会顺着线头,一直烧到省府大院的红头文件上。
李达海的食指在名贵的桌面上重重敲了一下。
“遇到麻烦了。”
这不是疑问。
这是施压。
“能解决,需要点时间排查新路线。”赵刚立刻表态。
李达海没有接这句保证。
他深深靠向椅背,盯着天花板。
“华都那边……有没有找过你?”
书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极度安静。
连挂钟秒针走动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李达海的眼皮一眨不眨。
电话那头也陷入了长达三秒的死寂。
按照体制内的规矩,赵刚这种副厅级都不到的干部。
根本连听到华都老首长名号的资格都没有。
“李省长。”
赵刚的声音终于再次传过来。
“前天半夜,那边确实打过一个电话。”
李达海的左手大拇指死死抵住食指的指节。
骨节压得泛出惨白。
华都不接常务副省长的电话。
却绕过他,直接打给了一个省厅的刑侦副队长。
“说了什么?”李达海的声音听不出一丝情绪的波澜。
“那边只说了一句话。”
赵刚如实汇报。
“让我先不要动,等通知。”
越级指挥。夺权。
华都在评估局势,评估他李达海还有没有利用价值。
“李省长,您在听吗?”
赵刚的这句问话彻底越界了。
他在试探李达海还有没有掌控局势的能力。
李达海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阴鸷。
他立刻切回了生杀予夺的掌控状态。
语气中带上了一贯的副省级威严。
“听着,华都的意思,我早就清楚。”
他极其平稳地给出解释,滴水不漏。
“让你等通知,是为了看楚风云下一步的排兵布阵。但我们是在前线,不能干等别人把刀架在脖子上。”
赵刚明显变得谨慎起来。
神仙打架,下面的人最怕站错队。
“那您的意思是?”赵刚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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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达海坐直身体。
浑身上下爆发出孤注一掷的杀气。
“全省专项排查马上就要全面铺开。王俊毅这个巨大的缺口,绝对不能让他活着带到阳光底下去。”
“不管用什么手段,把这个隐患彻底抹掉。”
电话那头,赵刚的呼吸陡然变得粗重起来。
那是面对极端黑指令时的本能恐惧。
一旦动手,性质就从贪腐彻底变成了刑事重案。
李达海根本没有给他权衡的余地。
“赵刚,你是老刑侦了,得懂大院的规矩。”
李达海的声音冷得掉冰碴子。
“天边的云彩再大,也挡不住岭江当头的雨。”
这口锅要是真炸了,华都会把你推出来当替罪羊。
从我到你,谁也跑不掉。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突然放缓。
官场施压,永远是切香肠战术。
威慑之后,必连着软肋。
“丰饶市公安局那个叫钱大伟的副局长,是你亲表弟吧?”
对面的风声和呼吸声在这一瞬间彻底停滞了。
李达海轻声说着,字字诛心。
“上个月他提副局长的任免条子,是我在常委会上亲自点头批的。”
“不过,流程还没走完。”
公安系统干部提拔,走的是条块双重管理。
市委常委会过了没用,省厅政治部的备案文件,必须在省府大院盖章。
卡住备案流程,半步就是天堑。
“省厅的备案记录,现在还压在办公厅的抽屉里。”李达海的语速放得很慢。
“把他摘干净点。”
“事办妥了,省府保你们兄弟俩锦绣前程。要是想阳奉阴违……”
李达海冷笑了一声。
“从你到钱大伟,谁也别想完整地走出岭江。”
县官不如现管。
人事审批权,永远是捏死下属最精准的命门。
“明白!”
赵刚的声音彻底沉了下去。
再也没有任何一丝摇摆和试探。
“我今晚就安排下面的人进场摸底。只要锁死安全屋的位置,动作绝对干净。”
电话挂断。
急促的盲音在空旷的书房里回荡。
李达海取出那张用过的无记名电话卡。
走到红木桌旁的高级碎纸机前。
把卡片精准地塞进合金刀口。
机器轰鸣启动。
将塑料卡片无情地绞成一堆无法复原的碎片。
他转过身,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到窗前。
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挑开厚重的百叶窗。
深夜的省委家属院静谧无声。
昏黄的路灯下。
两片枯叶被凄冷的夜风卷着,翻滚过柏油路面。
没有任何异常的人影,没有任何车辆的动静。
他把窗帘死死拉紧。
权力就像一把没有刀把的刃,捏得越紧,自己的血流得越多。
所有的退路都被那只无形的巨手彻底堵死。
那就只能把这张牌桌,连同上面的所有人,彻底掀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