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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与旁人,自是相同。”

“只是秦剑主素来清冷持重,你又身为她的亲传弟子,白露峰首座。”

“我原以为……你也总是那般波澜不惊。”

“未曾料到,你也会为这般小事,乱了心神。”

……

“师尊是师尊,我是我。”

苏绯桃抬眸嗔他一眼,轻轻哼了声,侧脸贴在他胸前,听着那沉稳心跳:

“难道我……我师尊性子清冷,我便也得像块木头不成?”

……

“自然不是。”

陈阳忙道:

“只是平素见秦剑主肃穆寡言,白露峰门规森严,却未料到你原是这般鲜灵生动的性子……我意外,也更欢喜。”

苏绯桃这才弯了唇角,又轻哼一声:

“那你将来……意外的事,可还多着呢。”

她说着,忽然仰起脸:

“对了,我师尊说……她想见见你。”

陈阳一愣:

“见我?何时?”

……

“自然不是这几日。”

苏绯桃撇撇嘴:

“眼下东土因搜捕陈阳一事天翻地覆,哪得空闲。待这阵风头过了,师尊自要好好见你一面。”

她顿了顿,指尖在他心口轻轻一点:

“你平日除了炼丹便是炼丹,修行之上却疏于打磨。”

“师尊说了……”

“届时亦可指点你一二。”

她抬起眼,眸光盈盈地望着他,语气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到时候……若真让我师尊亲自督促你修行,你可会不乐意?”

陈阳有些讶然,随即笑道:

“能得秦剑主指点,是我之幸,岂有不喜。”

只是这话虽如此说,他心下却明澈。

如今杨家正掘地三尺搜捕于他,生死尚且难料。

诸事……也只能容后再议了。

说话间,二人已步入东麓丹园深处。

抬眼望去,满园姹紫嫣红,花开得正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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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明已是入秋时节,此处却暖意融融,如暮春一般,连风里都裹着淡淡花香与灵韵。

天玄一脉最擅催化之道。

对丹师而言,催熟灵草不过举手之劳,因而这丹园终年如春,不惧外界寒暑,始终繁花似锦。

望着眼前花海,二人心情皆松快几分。

苏绯桃不自觉朝陈阳怀里挨得更紧,整个人柔柔倚着他,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浅的丹香,只觉满心皆是安稳。

他们就这般静静立在花海前,谁也未出声,气氛温柔得如静水淌过。

陈阳揽着怀中少女……

只觉昨夜那些天翻地覆的动荡,生死一线的惶然,皆在此刻被涤荡一空,心神是从未有过的宁静。

便在这时,苏绯桃忽然仰起脸,望着眼前漫山遍野的烂漫,轻声呢喃:

“楚宴,这花开得这样好……若能躺在上头,该多舒服呀。”

“那你便躺上去试试。”陈阳低头笑看她。

“花儿这样娇嫩,万一被我压坏了,岂不可惜?”苏绯桃眨了眨眼。

陈阳只笑了笑,未答话,揽在她腰间的手却收得更稳。

下一刻,苏绯桃眼波轻轻一转,又开口:

“楚宴,你可知我想躺上去做什么?”

陈阳微怔,略带疑惑地看向她。

苏绯桃左右瞧瞧,见四下无人,便踮起脚尖凑近他耳畔。温热的呼吸拂过耳廓,她压着嗓音,软软说了几句。

话音落下,陈阳呼吸微微一滞,怔怔望住怀中人:

“绯桃,你……”

他实未料到,平日娇俏里带着矜持的苏绯桃,竟会说出这般话来。

苏绯桃被他看得双颊霎时飞红,眼睫轻颤,却仍强撑着与他对视:

“怎、怎么不成?”

“若能在这漫天花开之中,与楚宴你相依相守……”

“便如话本里写的神仙眷侣一般,不像梦么?”

……

“可你平日不是最谨慎,怕被人瞧见?”

陈阳回过神,眼底漾开笑意:

“这儿可是天地宗的丹园,光天化日之下,你就不怕?”

……

“光天化日又如何?”

苏绯桃轻哼,手臂勾上他脖颈,指尖若有似无掠过他下颌:

“只要我布下结界,外人便看不见。”

“到时只有你我二人,褪去外衫,相拥于花海间……”

“这样的日子,不好么?”

陈阳望进她羞怯却亮晶晶的眼底,顿时明了。

这丫头近来定又偷看了不少坊间的风月话本,才生出这般旖旎念想。

他心下一软,低头在她绯红颊边轻吻一记,含笑应道:

“好,都依你。只要绯桃喜欢,怎样都好。”

苏绯桃听得眉眼弯作月牙,心满意足地将脸埋进他肩窝,望着眼前的花海,眸中尽是温柔憧憬。

然而就在这温情脉脉之时,一道尖锐的女声陡然自旁侧花丛后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斥意:

“你们在此做甚?!”

这声音来得突兀,戾气十足。

陈阳心头一紧,侧身将苏绯桃护在身后。

他抬眼望去,只见一道刺目金光,自花丛后缓缓步出。

光芒笼罩中看不清面容,但那尖锐的嗓音,正是未央主炉无疑。

苏绯桃看清来人,脸色顿时一沉,语气不耐:

“怎么是你这西洲来的?在此作甚?”

未央周身金光一颤,声音愈发尖利:

“此乃百草山脉东麓,是我天玄一脉地界,这片丹园更由我亲手打理。我在此处,有何奇怪?”

她顿了一顿,语中斥责更重,满是厌烦:

“倒是你二人,闯进我的丹园来做什么?”

……

“我们前来赏花,难道不行?”

苏绯桃说着,朝陈阳身侧贴得更近,二人几乎依偎在一处。

未央见他们亲密之状,金光剧烈波动,戾气几乎溢散而出:

“滚!都给我出去!”

“看见你这等不守清规的剑修便心烦!还赏花?”

“两人都快贴作一处了,莫要污了我亲手侍弄的花草!”

话中刻薄,如针扎人。

苏绯桃脾气霎时上来,面颊涨红,厉声道:

“你胡说什么?!”

……

“难道我说错了?”

未央冷笑,讥诮满溢:

“我方才可听得清清楚楚,你凑在这姓楚的耳边,说的那些话……”

“光天化日之下,竟想着那般苟且之事。”

“还要不要脸面?”

此言一出,苏绯桃脸腾地红透,从颊边直漫到耳尖,羞怒交加。

她万万没想到,自己方才凑在陈阳耳畔的私语,竟被对方听了去。

这西洲妖女,神识竟敏锐至此。

羞愤之下,苏绯桃腰间飞剑铿然出鞘,寒光凛冽,直指那片金光:

“你再敢胡言半句,休怪我剑下无情!拿你试剑!”

刹那之间,丹园中气氛剑拔弩张。

凛冽剑意与金光在空气中剧烈冲撞,周遭花瓣被震得簌簌飘落。

陈阳见状心头一紧,连忙伸手按住苏绯桃手腕,将她剑锋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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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绯桃,莫冲动。”他低声劝阻,语气无奈。

……

“楚宴!”

苏绯桃挣扎一下,又气又急:

“她这般辱我,你还拦着?今日我非叫这西洲妖女尝尝厉害不可!”

……

金光之中,未央闻言发出一声尖利嗤笑:

“来啊!动手啊!我这阵子正愁无处泄火,今日便让你见识见识,我灵蝶一族的手段!”

陈阳听着二人剑拔弩张的言辞,只觉额角发胀,气息都紧了几分。

只能死死按住苏绯桃的手,朝她连连摇头,语带恳求:

“绯桃,别这样……”

苏绯桃触及他眼中那抹真切的不安与央求,心下一软,手上力道渐松,终是将飞剑收回鞘中。

金光中的未央见状一愣,随即戾气更盛:

“怎么?不敢动手了?我还当你有多大本事!”

……

“我只是不想见血。”

苏绯桃冷冷瞥她一眼,转而挽住陈阳的手臂,眉眼弯弯望向他,嗓音顷刻软了下来:

“楚宴在这儿呢。他是丹师,最不喜见那些打杀血腥的场面……我自然不会动手。”

她说罢,又朝未央方向微微一扬下颌,满是挑衅。

陈阳这才暗暗松了口气,连忙笑着打圆场:

“是是,我们走便是。”

“这丹园的花也赏够了,去西麓吧。”

“我洞府外的丹园也栽了些花草,虽不是时节,但我可施术催化,到时让你看个尽兴。”

苏绯桃闻言,脸上顿时绽开甜甜笑意,点头应道:

“好,都听你的。”

二人说着,转身便要走。

未央见他们这般旁若无人的亲密情状,一股无名火直冲顶门,眼中不悦几乎溢出来。

她厉声喝道:

“站住!方才不是要动手么?来啊!接着打啊!”

声音愈发尖利,透出几分歇斯底里。

苏绯桃脚步一顿,回头瞧她一眼,嗤笑出声:

“和你动手?你也不瞧瞧自己如今是什么模样……配么?”

未央当即追问:

“什么模样?你隔着金光,又能看见什么?”

苏绯桃只挑了挑眉,不再多言,挽着陈阳继续朝前走去。

待二人身影几乎没入花海尽头,一道轻飘飘的嗓音才顺着风掠了回来,字字清晰,句句诛心:

“像个怨妇一般呀……呵呵。”

这话入耳,未央浑身骤然僵住。

她立在漫天飞花间,听着那嗓音渐远,半晌才猛地回神。

“混账……混账东西!”

她接连怒叱数声,语中尽是难以置信与滔天愤恨,周身金光剧烈翻腾,几欲炸裂。

她当即就要追去,可抬眼望去,远处早已空无踪迹。

未央独自站在原地,身子止不住地轻颤,连带着周遭金光如涟漪般波动不休。

“她敢说我是怨妇?她凭什么?!”

未央越想越气,眼底怒意几乎凝为实质。

“不过一个不守清规的剑修,也配来讥讽我?!”

“还有那楚宴……”

“不过是个丹师,生得那副凶厉模样,也就你当成个宝。”

“他哪里及得上我的陈兄半分?连替他提鞋都不配!”

“差得太远……太远了!”

她咬着牙,声音却越说越低,到后面竟带上了掩不住的委屈与酸涩。

她猛地抬脚,泄愤般狠狠踩进身侧的花丛,将那些开得正盛的灵花碾得稀碎。

又是几脚踢去,泥土混着残瓣飞溅,留下一地狼藉。

“姓陈的……你究竟在哪儿?!”

她喃喃低语,声线里的尖锐褪去,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焦躁。

这些时日,她借着这金光相,在天地宗内炼丹,也听了太多外界风声。

她知道杨家已下东土,发了天价死赏,誓取陈阳性命,整个东土早已天翻地覆。

她原以为,陈阳走投无路之时,定会来寻她。

在她心里,这东土之上,唯有她才是陈阳唯一的依仗。

唯一能护他周全之人!

可直到如今,她仍未等到他丝毫消息。

越是等不到,心底那团焦躁的火就烧得越旺。

方才苏绯桃那句讥讽,更如一把淬毒的刀子,狠狠扎进心口,扎得她几乎失控。

周身金光在这一刻剧烈激荡,明灭不定,仿佛下一刻便要彻底崩散。

“姓陈的……我再予你些时日。”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寒意刺骨,疯意暗涌。

“若再寻不见你,我便去修红尘观!”

“待我找到你时……后果如何,你自己掂量。”

“这辈子,你都别想再见天日。我定要你好好领教,灵蝶一族的手段……叫你知晓,得罪我是什么下场。”

话音方落,那道笼罩周身的金光猛地剧震,表面绽开无数细密裂纹,宛如即将破碎的琉璃。

金光之下,一对巨大的蝶翼虚影缓缓浮现,弥散出令人心悸的凶煞气息。

“到那时……你纵是哭着跪着求饶,也晚了。”

未央的嗓音在蝶翼舒展的刹那,变得愈发阴冷尖利,在空寂的丹园中幽幽回荡。

……

半晌。

那骇人的蝶翼虚影缓缓消散,重归寂静。

花叶狼藉间,只余她独自立着的身影。

又过了许久,一阵极力压抑,细碎的抽泣声,低低地传了出来。

“……陈兄。”

她抬手捂住脸,声音闷在掌心里,断断续续,带着哭过后浓重的鼻音。

“你只要……肯来见我……”

“我也可以……考虑原谅你啊……”

“……我真的……会原谅你啊……”

她肩膀轻轻颤着,将脸埋得更深,气音微弱得几不可闻。

“……明明……你都那样亲过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