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5章 小白鸽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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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城的暮色渐浓,街巷两侧的灯笼次第亮起,将青石板路映得昏黄柔软。晚风拂过,带着各家各户飘出的炊烟气息,倒比白日里多了几分安详。
令狐嬗追得急,待离杨炯不过三五步时,忽地放慢了脚步,将双手背在身后,歪着头,笑意盈盈地抢到杨炯身前。
这一歪头,恰如春风吹皱了池水,又如柳絮拂过面颊,说不出的娇憨可爱。
暮光映在她脸上,将那月白襕衫衬得如同笼了一层薄纱,浅碧烟罗纱衣微微飘动,随云髻上那支白玉簪在昏黄灯光中泛着温润的光。
她本就生得面若桃李,此刻眉眼弯弯,丹唇含笑,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的风情,便如陈年佳酿,未饮人先醉。
街边几个路过的书生,见此情景,不由得驻足,一个个看得呆了去。
杨炯却仿佛没看见一般,只冷冷瞥了她一眼,没好气道:“你也老大不小了,找点事干,怎么跟个纨绔子弟一样,整日无所事事?”
令狐嬗丝毫不恼,反倒莞尔一笑,那双眼睛弯成了月牙:“我有正事呀!”
杨炯脚步一顿,侧目看她,眼中带着几分疑惑:“什么事?”
令狐嬗眼珠一转,那双眸子在暮色中亮晶晶的,忽地伸出玉手,五指纤纤,如葱管一般,郑重其事地比在胸前,一本正经道:“杨公子,你好!我叫令狐嬗!”
杨炯一愣,随即翻了个白眼,伸手便将她的手打开,冷冷道:“你当我没见过女人呀!你这套,不下十个女人跟我玩过了!”
那语气平淡且凉薄,话中意思噎得令狐嬗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
她气鼓鼓地跺了跺脚,那脚上穿的是绣着合欢花的缎面鞋,这一跺,倒像是踩在了谁的心尖上,媚意动人。
她赶忙追上去,脸上堆起委屈,可怜巴巴地望着杨炯,柔声道:“人会爱上同一个人两次,我试过了,这是真的!”
那声音软得如同三月的春风,又甜得如同蜜饯果子,若是换了旁的男子,只怕骨头都酥了半边。
杨炯却嗤笑一声,脚下不停,面上平静如水:“在森林中,两次遇到同一棵树,你那是迷了路,也可以理解为鬼打墙,民间叫鬼迷日眼!”
“你——!”令狐嬗气息一滞,那股子委屈顿时僵在脸上,一时竟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绪,将那满腔的羞恼压了下去,又换上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眼中甚至还蓄了些水汽,望着杨炯,幽幽道:“如果一个女人很善良,很美丽,愿意为了郎君做任何事,她不值得被爱吗?”
说到这里,她着重咬了咬嘴唇,目光灼灼地看着杨炯,一字一顿地补充道:“真的很善良!”
那模样,那语气,那眼神,端的是一副痴心女子的模样,叫人看了心生怜惜。
杨炯面不改色,伸手便推开她挡在自己面前的脑袋,语气依旧平淡:“她值得,你不行!”
令狐嬗被他这一推,踉跄了半步,气得肝儿颤。
她银牙紧咬,贝齿在唇间磨了又磨,可到底是大家闺秀,不好当街发作,只得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将那股子火气压了又压,才又追了上去,幽幽怨怨地道:“爱一个人,真的很痛!真的!”
那声音里带着几分哽咽,仿佛真受了天大的委屈。
杨炯头也不回,淡淡道:“当你被别人妻子从床上拽出来的时候,你就知道什么才叫痛!”
令狐嬗的脸腾地一下红了,如同火烧云一般,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又从耳根红到脖颈。
她瞪了杨炯一眼,那眼中又羞又恼,可偏生又发作不得,只能努力维持着那哀怨的眼神,揉揉胸口,仿佛真被戳中了痛处,声音都低了几分:“可我放不下!”
“当你放不下一个男人的时候,你要反思,为什么你身边只有一个男人。”杨炯一脸认真地说着,忽然话锋一转,侧目看她,嘴角微微上扬,“哦!你不是,那个钟繇就不错,自命不凡,和你绝配!”
令狐嬗听了这话,终于装不下去了。
她站直了身子,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瞬间收了个干净,换上一本正经的神色,下巴微抬,哼了一声:“哼,我就喜欢有妇之夫!因为我的竞争对手只有一个。”
那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几分挑衅,仿佛在说:你的那些妻妾,我可不怕。
杨炯耸耸肩:“那你可小瞧我了!我妻子可不止一个,且各个身怀绝技,能玩得你生活不能自理!”
令狐嬗彻底没了脾气。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干瞪着眼,看着杨炯那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心中又气又恼又无奈。
这人怎么这般厉害?这张嘴,简直比刀子还锋利,比城墙还厚实,完全没有软肋,根本说不过他!
她脑海中飞速闪过自己花了大价钱学的那些秘笈,《三句勾郎君》、《驭夫七字诀》、《惑心小术》、《擒郎秘要》,每一本都是当世难得的奇书,每一招都是经过千锤百炼的绝学,可到了这人面前,全都不管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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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狐嬗如同一只斗败了的鹌鹑,耷拉着脑袋,垂头丧气地跟在杨炯身后,一言不发。
街市上的热闹渐渐退去,暮色越发浓重,远处传来几声犬吠,又有一队巡夜的兵丁从身边走过,甲叶哗啦作响。
杨炯抬眼望去,栖云居已然在望,他忽然停步转身。
令狐嬗只顾着低头走路,差点一头撞进他怀里,吓得“呀”了一声,连退两步,捂着胸口,一脸惊魂未定。
“你老跟着我干什么?”杨炯皱眉,那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烦。
令狐嬗面色一红,仰起头来,四下张望,故作镇定道:“我……我走路呀!这大路我不能走吗?”
那声音越说越小,底气明显不足。
杨炯白了她一眼,那目光中带着几分警告,冷冷道:“再跟着就将你赐婚给钟繇!”
说完,转身便走。
令狐嬗气得跳脚,在原地连跺了三下,刚想开口说什么,忽然想起杨炯的身份,他说赐婚,那可是真能赐婚的!
想到这里,她心中一凛,赶忙追了过去,刚要说话,却见杨炯忽然停下脚步,朝远处看去。
令狐嬗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也不由得愣住。
只见临街一角,正对着米市巷口的一片空地上,一个女子正跟众多工人训话。
那女子身着一身淡青色锦袍,梳着高马尾,青丝如瀑,直垂腰际。她身材娇小玲珑,可站在那里,却自有一股子气势,不怒自威。
灯笼光映在她脸上,将那五官映得清清楚楚,腮晕潮红,羞娥凝绿,眉眼半弯藏琥珀,朱唇一颗点樱桃。
可这美人,又不似寻常闺阁女子那般柔弱。她站在那里,双手叉腰,马尾在晚风中轻轻摆动,说不出的潇洒利落,英姿飒爽。
不是田甜还能是谁?
她正对着面前几十个工人说话,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入在场每个人耳中。
那声音,当真是好听极了。
如珠落玉盘,清脆悦耳;又如黄莺出谷,婉转动听。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了精心雕琢,圆润饱满,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韵味。
令狐嬗虽自诩才女,可听了这声音,也不由得心中暗叹:怪不得当年她一个平民歌女能做得太子侧妃,光这嗓子,就能将男人魂儿都勾了去。
只听田甜正色道:“米市巷改造,事关上千户百姓的身家性命,容不得半点马虎。明日开工,各坊的匠人务必按照图纸施工,不得偷工减料,不得擅自更改。若是出了差错,休怪我不讲情面!”
她说话间,目光扫过众人,那眼神虽柔和,却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威严。
工人们齐齐应了一声,声震街巷。
田甜点点头,又道:“还有,夜间值守的,务必检查好每一处脚手架,每一根横梁。前日东市出了事,便是因为疏忽大意,险些闹出人命。咱们不能重蹈覆辙。”
她说完,又叮嘱了几句细节,这才摆摆手,示意散场。
工人们三三两两散去,各自归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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