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番外:没机会创造机会? (1 / 2)
给力文学www.geilizw.com
永昌二年的春天来得格外迟。
二月了,宫墙根下的残雪还未化尽,御花园的桃树枝头也只见零星几点花苞,在料峭寒风中瑟瑟发抖。
萧彻的心情,比这天气还要沉郁几分。
自腊月二十那日,至今已过去一个多月。这一个多月里,他派暗卫日夜盯着沈府,每日的回报千篇一律:
“沈姑娘辰时起身,用过早膳后在书房练字一个时辰。”
“巳时抚琴,或是作画。”
“午膳后小憩,起身后读书,偶尔做些针线。”
“酉时用晚膳,随后在院中散步,亥时歇息。”
规律得近乎刻板。
更让萧彻头疼的是,沈莞几乎不出门。
除了腊月底进宫给太后请过一次安,正月初一按例又进宫拜年,她就再没踏出过沈府大门。
连正月十五上元灯会这样热闹的日子,她都只让下人在院子里挂了几盏灯,自己连门都没出。
“她倒是沉得住气。”萧彻看着暗卫的回报,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上一世,阿愿在宫中时,虽然也深居简出,但至少他还能在慈宁宫偶遇。
如今她回了沈府,那是一品将军的宅邸,他总不能三天两头往那儿跑。
赵德胜在一旁伺候笔墨,看着陛下这一个月来明明灭灭的脸色,心里直犯嘀咕。
自从腊月里那次之后,陛下就变得有些……奇怪。
先是莫名其妙地关心起沈家孤女,接着又常常对着窗外发呆,现在更是连批奏折都会走神。
今日早朝,吏部侍郎又提了选秀的事,言辞恳切,说什么“陛下登基已近一载,后宫空虚,不利国本”。
结果陛下眼皮都没抬,直接一句“孝期未满,此事容后再议”就给打发了。
赵德胜可是知道,陛下这分明是……不想选秀。
难道……真是为了那位沈姑娘?
这个念头让赵德胜自己都吓了一跳。那位沈姑娘听说生得天仙似的,可到底是太后娘家的孤女,身份说高不高说低不低。
陛下若真动了心思,前朝后宫怕是要起波澜。
“赵德胜。”萧彻忽然开口。
“老奴在。”
“你说……”萧彻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若朕想见一个人,那人又偏偏不出门,该如何是好?”
赵德胜心中一动,面上却装傻:“陛下想见谁?传召便是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谁敢不来?”
萧彻瞥了他一眼:“若是……不便传召呢?”
“那……那陛下可以微服出访,偶遇一番?”赵德胜试探道。
“她不出门,如何偶遇?”萧彻的声音里难得地带了几分烦躁。
赵德胜这下彻底明白了。
陛下想见的,十有八九就是那位住在沈府、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沈姑娘。
“这……”赵德胜挠挠头,“那陛下可以……制造机会让她出门?”
萧彻抬眼看他。
赵德胜硬着头皮继续道:“比如……可有什么喜好?或是京城最近有什么可能会感兴趣的事?再或者……亲戚长辈那边……”
“太后。”萧彻眸光微动。
是了,他怎么忘了母后。
阿愿虽不出门,但每月至少会进宫一次给太后请安。
只要他算好时间,在慈宁宫偶遇,总好过束手无策。
可问题是……母后现在防他跟防贼似的。
上次阿愿进宫,母后特意挑了他在御书房议事的时间。
等他得到消息赶过去,阿愿已经走了。
显然,母后在刻意避免他们见面。
萧彻的手指在书案上轻轻敲击。
看来,得用点迂回的法子了。
二月中旬,春闱如期举行。
这是萧彻登基后的第一次科举,他格外重视。不仅亲自点了主考官,还特意嘱咐要“唯才是举,不论门第”。
前世,陆野墨就是在这次春闱中脱颖而出,以寒门之身夺得状元,从此步入仕途,最终成为他的肱股之臣。
这一世,萧彻决定提前重用他。
“传朕旨意,”萧彻对赵德胜道,“今科进士,凡有真才实学者,皆可破格录用。尤其是……陇西的陆野墨,若他文章出众,可直接安排到翰林院。”
赵德胜一愣:“陛下,这陆野墨……是何许人也?您怎么知道他会中?”
萧彻淡淡道:“朕自有考量。”
他当然知道。
上一世,陆野墨的策论《论边患与民生》写得鞭辟入里,让他眼前一亮。这一世,他要更早地重用这个人才。
除了陆野墨,还有刘泽兴。
这人前世不显山不露水,直到后来才被他发现才能,一步步提拔起来。
这一世,萧彻决定在春闱后就把他调到户部历练。
至于那些前世作乱的蛀虫……
萧彻翻开奏折,目光落在几个名字上。
户部侍郎张元启已经被他处置了,但这还不够。工部、吏部、兵部……还有不少人,表面上清廉,暗地里结党营私,贪墨成风。
前世他花了数年时间才将这些蛀虫清理干净,这一世,他要更快,更准。
“传李阁老、周尚书。”萧彻吩咐道。
他要在春闱放榜前,把朝堂彻底清洗一遍。这样,等陆野墨、刘泽兴这些寒门子弟入朝时,才能有施展拳脚的空间。
更重要的是,他要给阿愿一个更清明的朝堂,一个更稳固的江山。
这是他能为她做的,最实际的承诺。
沈府,书房。
沈莞正在临摹一幅《雪竹图》。
窗外春寒料峭,屋内炭火正旺。她穿着一身淡青色家常襦裙,外罩月白绣梅花的半臂,头发松松绾了个髻,只用一根玉簪固定。
笔尖在宣纸上细细勾勒,竹叶的形态渐渐清晰。
“姑娘,”云珠轻手轻脚地进来,“宫里来人了,说是太后娘娘请您明日进宫说话。”
沈莞笔下一顿,一滴墨在纸上晕开。
“明日?”
“是,传话的公公说,太后娘娘想念姑娘了,让您明日巳时进宫,陪着用午膳。”
沈莞放下笔,看着纸上那点墨迹,轻轻叹了口气。
这一个月来,她虽在沈府深居简出,但也不是完全不知道外界的动静。
姑母几次三番派人送东西来,话里话外都透着关切,但也隐约能听出……姑母似乎在担心什么。
担心什么呢?
沈莞不是傻子。她容貌出众,又住在京城,难免会引来觊觎。
姑母大概是怕她被人算计,或是……被某些不该惦记的人惦记上。
比如,那位年轻的皇帝。
沈莞想起请安那日,在慈宁宫外隐隐感觉到的那道视线。
她当时没敢抬头,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让她如芒在背。
后来听嬷嬷说,那日陛下也在慈宁宫附近……
沈莞摇了摇头,把那些念头甩开。
不管怎样,明日进宫,她要更加谨慎。
“知道了。”她淡淡道,“准备一下明日要穿的衣服,素净些就好。”
“是。”
云珠退下后,沈莞走到窗前,望着院中那几株含苞待放的玉兰。
京城,果然比青州复杂得多。
同一时间,乾清宫。
暗卫统领正在禀报:“陛下,太后娘娘方才传旨,让沈姑娘明日巳时进宫。”
萧彻眼中闪过一丝亮光。
机会来了。
“明日朕的行程如何?”他问赵德胜。
赵德胜翻了翻记档:“回陛下,明日巳时您原定要召见工部几位官员,商议黄河堤防修缮之事……”
“推到午时后。”萧彻毫不犹豫。
“这……”赵德胜有些为难,“工部那边已经准备好了……”
“朕说推到午时后。”萧彻语气不容置疑。
赵德胜只得应下:“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