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力文学www.geilizw.com

萧彻站起身,走到窗前。

明日巳时……他要去给母后请安。

“还有,”他忽然想起什么,“去库房把那套羊脂玉的文房四宝找出来,明日朕要带去慈宁宫。”

赵德胜一愣:“陛下,那套文房四宝是先帝赏的,您平日都舍不得用……”

“让你去就去。”萧彻打断他。

赵德胜不敢再多言,心里却更加笃定:陛下这分明是要拿去送给沈姑娘的!

可他怎么知道沈姑娘明日会进宫?难道……陛下在太后娘娘身边也安插了眼线?

赵德胜打了个寒颤,不敢再想下去。

次日,巳时初。

沈莞的马车准时停在宫门外。

她今日穿了一身藕荷色织锦襦裙,外罩淡青色斗篷,发髻简单,只簪了两朵珠花,看起来清雅素净,却难掩天生丽质。

白嬷嬷和云珠陪着她,由宫人引着往慈宁宫去。

走到御花园附近时,远远看见一行人从另一条路走来。

玄色龙纹常服,身姿挺拔,正是萧彻。

沈莞心中一惊,连忙退到路边,垂首行礼:“臣女沈莞,参见陛下。”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特有的软糯,在早春微寒的空气里,像羽毛轻轻拂过心尖。

萧彻脚步顿住。

这是他重生后,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看到阿愿。

虽然隔着几步距离,虽然她低垂着头,但他能清楚地看到她那截露在斗篷外的白皙脖颈,看到她微微颤动的长睫,看到她因紧张而轻轻绞着帕子的手指。

和记忆中一模一样。

不,比记忆中更美。

因为此刻的她,还保留着少女最纯粹的娇憨与灵动。

“平身。”萧彻的声音比平时柔和了几分。

沈莞谢恩起身,却依旧不敢抬头。

“你这是……要去给母后请安?”萧彻问。

“是。”

“正好,朕也要去。”萧彻道,“一起吧。”

沈莞心中一紧。

一起?

这不合规矩吧?

她偷偷抬眼看向白嬷嬷,白嬷嬷也是一脸为难。

“陛下,”沈莞小声道,“臣女不敢与陛下同行……”

“无妨。”萧彻淡淡道,“你是母后的侄女,便是朕的表妹。兄妹同行,有何不可?”

他说得理所当然,沈莞却听得心惊肉跳。

表妹?

她可不敢真把自己当皇帝的表妹。

但萧彻已经迈步往前走,她只能硬着头皮跟上,刻意落后了几步。

一路上,萧彻走得不快,偶尔还会停下来说几句。

“这株红梅开得不错,是母后最喜欢的品种。”

“那边的玉兰也快开了,再过几日应当很美。”

“你初来京城,可还习惯?”

沈莞一一应答,声音依旧恭敬,却带着明显的疏离。

萧彻心中有些无奈。

上一世,阿愿虽然也怕他,但至少还会偷偷看他,眼中藏着好奇。

这一世,她却是连看都不愿看他,一副避之唯恐不及的模样。

看来,母后的教诲很成功。

到了慈宁宫,太后果然已经在等着了。

见萧彻和沈莞一起进来,太后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恢复平静。

“皇帝今日怎么有空过来?”太后笑道。

“儿臣来给母后请安。”萧彻行礼,“正好在御花园遇见沈表妹,便一同来了。”

太后看了沈莞一眼,见她低眉顺眼地站在一旁,心中稍安。

“都坐吧。”太后道,“阿愿,到姑母身边来。”

沈莞依言走过去,在太后身边坐下。

宫人奉上茶点,太后拉着沈莞的手问了些家常,无非是吃住可还习惯,缺不缺东西之类。

沈莞一一回答,语气温软,举止得体。

萧彻坐在对面,静静地看着她。

她说话时眼睛会微微弯起,露出浅浅的梨涡。偶尔说到有趣处,嘴角会上扬,但很快又会收敛,恢复端庄的模样。

就像一只小心翼翼收起爪子的小猫。

可爱得让人想揉一揉。

“对了,”萧彻忽然开口,“朕今日带了一套文房四宝,是前朝大家用过的,想着沈表妹喜欢书画,便拿来送给你。”

说着,示意赵德胜将东西呈上。

那是一套羊脂玉雕成的文房四宝,玉质温润,雕工精细,一看就价值不菲。

沈莞愣住了。

太后也愣住了。

“皇帝,”太后蹙起眉,“这太贵重了……”

“不过是一套文房四宝罢了。”萧彻淡淡道,“沈表妹是母后的侄女,也算朕的妹妹,送些东西,理所应当。”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真的只是兄长关爱妹妹。

但太后心中警铃大作。

皇帝何时对自家侄女这般上心了?

还特意送这么贵重的东西?

沈莞更是手足无措。

接,不合规矩;不接,又是抗旨。

她看向太后,眼中满是求助。

太后沉吟片刻,道:“皇帝有心了。不过阿愿年纪还小,用这么好的东西,未免奢侈。不如……”

“母后,”萧彻打断她,“正因为沈表妹年纪小,才更该用好的。女儿家,总要娇养些。”

他看向沈莞,目光温和:“收下吧。若觉得用着不惯,收着赏玩也好。”

话说到这份上,沈莞只能起身谢恩:“谢陛下赏赐。”

声音依旧恭敬,但萧彻听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他心中暗笑。

不急,慢慢来。

这一世,他有的是时间。

总有一天,他会让她心甘情愿地收下他的所有好意。

包括……他的心。

午膳后,萧彻告辞离开。

沈莞也很快告退。

回到沈府,她看着桌上那套羊脂玉文房四宝,眉头紧蹙。

“姑娘,”云珠小声道,“这……要收起来吗?”

沈莞沉默片刻,点了点头:“收进库房吧。”

她用不起,也不敢用。

今日在慈宁宫,她能感觉到太后和皇帝之间那种微妙的气氛。

姑母似乎在防备着什么,而皇帝……看她的眼神,总让她觉得不安。

那种目光,不像兄长看妹妹。

倒像……猎人看着猎物。

沈莞打了个寒颤。

不会的。

一定是她想多了。

皇帝那样的人,怎么会对她这样一个孤女有兴趣?

窗外,春风渐暖。

但沈莞的心,却一点点沉了下去。